她将纸叠好,放进药囊。然后转身,看向萧无痕和周晏。
“我们走。”
周晏点头,抱拳。他没说“保重”,也没说“再会”。只是站直身体,手扶剑柄,目送他们下山。
萧无痕走在她左后方,右手始终没离开刀柄。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一点,像是在等她调整节奏。她脚踝的伤还没好,每走一步都有些沉,但她没停。
火把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喊口号。他们举着火,静静站着,目送三人离开。火光映在他们脸上,照出皱纹,照出伤疤,也照出眼里的一点光。
走出五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周晏还站在原地,火光中像一座未倒的碑。再远处,山坡空了。晨雾弥漫,药箱和那人都不见了。只有那张方子,贴着她的腰侧,随着步伐轻轻摩擦布料。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
天边的青光越来越亮,压住了火把的红。山路蜿蜒向下,通向魏国方向。她走得很稳,药囊在腰间晃动,匕首的柄硌着手心。
萧无痕忽然开口:“你刚才……为什么是吻我?”
她没停下,也没回头。
“因为我想了三年。”她说,“也因为你从来不说你要走,却每次都站在我左边。”
他没再问。
风吹过,带来远处山谷的回音。一只鸟从林中飞起,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抬起手,摸了摸左眉骨的疤。那是采药时灵兽抓的,疼过一阵,后来就忘了。现在摸上去,只觉得硬,像一道刻进皮肉的印。
前方山路拐弯,视野开阔。远处城池轮廓浮现,城墙斑驳,旗子挂在塔楼上,被风吹得展开。那是魏国的边城,谢玄青驻守的地方。
她脚步加快。
萧无痕跟上,手终于从刀柄移开,轻轻搭在她肩上。不是护,也不是挡。就是搭着,像一种确认。
她没甩开。
两人并肩走下山坡,影子被拉长,投在石阶上。火把的人群没有跟来,也没有散去。他们依旧举着火,站在祭坛外沿,像一道不会熄的墙。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脚下,火光才开始缓缓移动。有人蹲下,把火把插进土里。有人脱下外袍,盖在伤者身上。一个老农捡起地上的方子,看了看,塞进怀里。
“女医仙走了。”他说。
“可路还在。”旁边人接了一句。
没人再说话。火光一盏接一盏熄灭,只留下灰烬和余温。
山风穿过裂隙,星渊的符文仍在流转。银白的光沿着石柱爬行,像脉搏,像呼吸。裂隙深处,星光轻轻跳动,仿佛在等下一个伸手的人。
燕南泠走出十里,忽然停下。
萧无痕立刻警觉:“怎么了?”
她没答,而是从药囊里取出一张纸。是刚才那张方子。她摊开,对着晨光看了一会儿。
纸上原本的字迹见。
她念出来:“齐境烽烟终将熄,传奇再续在人间。”
字迹熟悉。
和云七娘写药名时的笔锋,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