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燕南泠叫住他,“如果你愿意帮忙验证这图,我可以继续提供药材。不止这一种。”
他停下,背对着她。“我不造机关。我只解构。成不成,不归我管。”
“够了。”她说,“只要你肯看,我就谢了。”
顾砚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桌上的图纸。他走回来,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放在桌角,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批注,连她没注意到的能量节点都标了出来。
“若造不出,别来求我。”说完,他推门出去。
屋里只剩两人。温离拿起那张批注纸细看,越看脸色越沉。“这些修改……全是关键点。他其实已经帮了大忙。”
燕南泠走到桌边,手指抚过纸上“楚国秘铜”四个字。墨迹深,笔划有力,像是用力写下的。
“你能查到最近三个月进出边境的铜货记录吗?”她问。
温离点头。“我已经让人去调档了。不过楚国边境管控严,大宗铜料出境必须登记。如果是私运,量不会太大。”
“那就找小批量运输的线索。”燕南泠说,“特别是伪装成药材或木料的货箱。”
温离应下,正要走,又停住。“还有一事。今早有人在西市看到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用半块秘铜换了三斤火油。卖家说那铜红得发亮,不像凡品。”
燕南泠抬头。“那人长什么样?”
“不知道。全身裹着斗篷,声音也闷着。但出手很准,给的分量刚好是市价。”
“秘铜能换火油,说明他们已经有初步提炼能力。”燕南泠低声说,“但他们还需要更多原料。接下来一定会再出手。”
“你要抓他?”
“不。”她摇头,“让他再出现。我们盯住交易点,顺藤摸瓜。”
温离离开后,燕南泠独自站在桌前。她把顾砚留下的批注纸摊开,对照自己画的图纸,一笔一笔核对。当她看到“动力源外壳需嵌入三枚稳流钉”时,忽然想到什么。
她翻出昨夜第二轮梦境中记下的三行字:
“南信将至,盟约可期。”
“铜不出山,火自内燃。”
“步步机锋,步步生莲。”
她用炭笔圈住“铜不出山”一句。这句话原本难解,现在却有了指向——秘铜不在山上,但在城里;它没有大规模流出,但已经在使用。
有人把秘铜带进了魏都。
她提笔在纸上写下“西市—火油—斗篷人—二次交易”几个词,用线连起来。然后在下方写:“等待现身”。
窗外传来巡逻兵的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一眼,没动。桌上的油灯跳了一下,火光映在批注纸上,正好照在“若造不出,别来求我”那一行。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捏住了纸角。
院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下。紧接着是急促的敲门声。
燕南泠起身开门。来人是温离的副手,满脸汗水。
“捕头让你马上过去。”他说,“西市那个油铺,刚才又来了个戴面具的人,这次要用整块秘铜换五斤猛火油。他说……”
那人喘了口气。
“他说他知道我们想要这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