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使。”他开口,“明日需查验图纸,望准时赴议。”
燕南泠点头。“我会去。”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她在山道用草药迷敌,在宴席借毒反制,都不是普通医女能做到的事。这些人已经开始怀疑她的来历。
但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接下来怎么做。
宴散后,礼官引她去客驿。
路上经过一片回廊,灯笼挂在檐下,风吹得火苗晃动。她走得很慢,手始终贴在药囊边缘。
进了房间,她第一件事就是关门落闩。
屋内陈设简单,床、桌、柜各一。她打开包袱,取出炭笔和一张帛布,开始画图。
不是机关图,也不是阵法。她把梦里的三行字拆开,逐句分析。
“赤液浮光”——酒色带红光,是毒发征兆。
“心腐神乱”——毒素攻心,意识崩溃。
“入口即噬”——发作极快,来不及救。
“解在银芒”——银器可试毒,或能克制。
“见而不饮,反授其患”——看到毒却不喝,反而能让对方受害。
她写完,盯着最后一句看了很久。
这不是警告,是提示。
星渊残卷给她的从来不是答案,而是线索。她必须自己拼出来。
她吹灭灯,躺上床,闭眼。
她需要睡。
只有入睡,才能再进星渊。
意识下沉,黑暗浮现。
三行新字缓缓出现:
“水寒脉滞,火郁生毒;形同而异,辨在毫末;错服一味,魂归冥途。”
她睁眼记着,一字不漏。
等画面消失,她睁开眼,天还没亮。
她坐起来,把新文字默写在帛上,与前几行并列。
然后她翻出药囊,清点药材。几种镇心安神的草药已经用完,还得补。她把清单写在纸上,准备天亮后让人去采。
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立刻停下笔,手滑进袖中握住银针。
敲门声响起。
“燕使,早膳已备。”是礼官的声音。
她收针,起身开门。
礼官低头递上托盘,里面是粥和小菜。她接过,放在桌上,没动。
她盯着那碗粥。
热气往上冒,米粒饱满,闻不出异味。
但她不敢吃。
她倒了点水在碗里,放入一片银叶。银叶很快变暗,边缘发黑。
她放下碗,转身拿起外衣。
“我不饿。告诉他们,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去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