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工匠围上来,低头看断裂的靶心。有人低声说:“这力道,能破齐军重甲。”
顾砚走上前,拿起连弩仔细检查。他翻看内部结构,看到那处改动的簧片位置,停了很久。
“算你行。”他说。
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是认可,也是服气。
林疏月站在门外,听见声响后走进来。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铁靶,又看向燕南泠,笑了:“阿泠,我信你能改命。”
燕南泠没回应。她走到桌边,拿出炭笔和帛布,开始记录今日所有数据。温度、药液配比、锻打次数、发射距离。这些必须记下来,否则明日醒来,细节会模糊。
她写完最后一行,放下笔。
油灯已经暗了。她吹灭灯芯,躺到工坊角落的床铺上。这一天她没怎么休息,脑子却还清醒。她闭上眼,知道自己很快就能入睡。
只有睡着,才能再进星渊。
意识慢慢沉下去。
黑暗中,三行字缓缓浮现:
“金裂于内,声藏于外;机枢欲动,阵门将开;一线之差,万骨皆埋。”
她睁着眼,在心里默念一遍。
画面消失后,她睁开眼。窗外天已全黑。
她坐起来,把新出现的文字写在帛上,和之前的记在一起。然后翻出药囊,清点剩下的药材。镇神的几种草快用完了,明天得让林疏月帮忙采些新的。
她正收笔,门外传来脚步声。
这次她没去摸银针。她知道是谁。
门被推开,顾砚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是她留下的图纸副本。
“那个角度,”他站在门口,声音比白天低,“是你自己算出来的?”
燕南泠点头。
他走近几步,把图纸放在桌上。“我父亲临死前画过一版,差了三分。你说的这个,才是对的。”
他顿了顿,又说:“你要造多少具?”
“越多越好。”
“我帮你。”
他说完转身出去,脚步声渐远。
燕南泠躺回去,手放在胸口。心跳有点快,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她知道,这件事真的能做成。
她闭上眼,等睡意到来。
远处山风穿过岩缝,发出细微的响。工坊的铁门没关严,门轴轻轻晃动。一下,又一下。
她呼吸变慢。
意识滑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