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拉住缰绳。
马停下。
温离也勒马,“怎么了?”
燕南泠没答话。她转头看向来路,远处城墙上,守夜人的灯笼还在晃动。但就在刚才,她看到西街拐角处有一点反光——像是金属映着月光,一闪即逝。
她眯起眼。
那不是守夜人的灯笼。
也不是巡逻的刀刃。
更像是……望远镜的镜片。
“有人在监视出城的路。”她说。
温离顺着她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要不要回去查?”
“不用。”燕南泠摇头,“让他看。让他以为我们是逃,不是反扑。”
她重新策马前行。
这一次,她们彻底隐入夜色。
天快亮时,她们在一处驿站换马。驿卒睡眼惺忪地牵走疲惫的马匹,换上两匹新马。燕南泠给了一块银牌,说是军情急递,不得耽搁。
温离低声问:“你还留着谢将军给的通行令?”
“一直带着。”她说,“我知道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她们继续赶路。
中午在路边小店吃了干粮和热水。燕南泠始终没摘下斗笠,也没让脸对着门口。她坐在角落,一边吃一边看着门外的路。
温离忽然说:“如果齐国派的是周晏那样的将领带队,他们能在五天内找到入口。”
“但他们不会派周晏。”燕南泠说,“他是逃将,齐国不会再用他。”
“可他们有懂机关术的人。”
“有。”她点头,“但不懂星渊的规则。他们会以为机关城是死物,其实它是活的。”
温离没再问。
她们下午再次启程。
傍晚时分,天空开始下雨。雨不大,但持续不断,打湿了路面,也让追踪变得更加困难。
燕南泠终于开口:“今晚不歇了。一口气赶到下一个驿站。”
“你撑得住?”
“必须撑住。”她说,“他们现在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必须比他们早一天进宫。”
温离点头,没再说别的。
雨越下越大。
她们的斗笠边缘滴着水,衣服贴在身上。马蹄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燕南泠握紧缰绳。
她知道,这场赛跑已经开始。
而她,绝不能输。
前方道路拐弯处,一棵老槐树横斜而出,枝叶被雨水打得低垂。
就在她们即将经过时,树后走出一个人影。
披着蓑衣,戴着竹笠,手里提着一只灯笼。
他站在路中央,一动不动。
燕南泠猛地拉住缰绳。
马前蹄扬起,嘶鸣一声。
那人缓缓抬起头,竹笠下露出一双眼睛。
直直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