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离走过去:“你还记那个梦?”
“我记得每一句。”她说,“昨夜我又进去了。它告诉我周晏没事。后来我在林子里找到他,剑还插在敌人身上。他说他撑得住,其实快站不住了。但他真的没死。”
温离点头:“所以你信。”
“我不信别的,只信这个。”
外面传来脚步声,几个士兵探头进来。他们看见铁匣安静地立着,地面也没再动,脸上紧张松了些。
“没事了?”一人问。
“回去守岗。”温离走出去,“别乱传话。”
那人应了一声,带人走了。帐外恢复安静,只有风刮过旗子的声音。
顾砚重新蹲回铁匣旁。他拿出新做的屏蔽器,犹豫了一下,没打开。“如果它还会动呢?”
“它不会再乱了。”燕南泠说,“只要不去强行干扰它。它现在像刚睡醒的人,不能一下子吵醒。”
“那以后怎么办?”
“我来管。”
顾砚抬头看她。她坐在那里,衣服皱了,脸上有灰,左眉那道疤在光下更明显。可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是定的。
他没再问。
温离走回来,低声说:“谢将军那边刚传消息,边境齐军没异动。我们还有时间。”
燕南泠点头:“先把核心放好。不要任何人靠近,也不要再试控制方法。”
“那你呢?”
“我守一会儿。”她说,“它刚稳下来,还得有人看着。”
温离没劝。她知道燕南泠的习惯——事没彻底落地,她不会放手。
两人沉默站着。帐内光线暗了些,太阳偏西了。铁匣静静立着,表面纹路微亮,像呼吸一样轻轻起伏。
顾砚终于站起来,把工具包背好。“我去检查其他设备。如果有信号泄露,得提前发现。”
他走出帐门,身影消失在光里。
温离看了眼燕南泠:“你休息会儿,我替你盯半个时辰。”
“不用。”她说,“我得让它认住我的气息。不然下次再出事,不一定来得及。”
温离没再说什么。她靠在帐柱边,手按刀柄,闭目养神。
帐内安静下来。
燕南泠坐近铁匣,左手轻轻搭在上面。温度比刚才低了,但还能感觉到里面的脉动。她闭上眼,继续用灵觉探着那股流动,一遍遍梳理。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睁开眼。
铁匣没动,但她感觉到了一点变化。核心内部,有一处原本混乱的地方,现在出现了一个规律的点,像心跳的起点。它不在表面,也不在边缘,而在最深处。
她没动声色,手指仍搭着。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低头,右手悄悄摸向袖中的银针。
左手还按着铁匣,右手已捏住一根针尾。
帐外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