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安定?”她冷笑一声,“你刚才说‘借’,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们想掌控它。”
“这只是谈判筹码!”他声音提高,又立刻压下,“你们魏国现在有核心,但我们有图纸。当初两国联合研制,本就说好共享成果。现在你们独占,算什么盟约?”
“图纸是共享了。”她说,“可谁能启动它?谁能让它不暴走?谁能在震动时用手去压住它的跳动?”
楚使哑然。
“核心不是死物。”她站起身,“它是活的。它认人。而它现在认的是我。”
“那你就不怕楚国自己造一个出来?”他盯着她。
“你们会造。”她说,“但造出来的,只会是炸弹。上次你们的仿品在测试时炸塌了三座山,死了四十七个工匠。这事,你忘了?”
楚使脸色变了。
她走到他面前。“你们想拿走它,是因为你们控制不了自己的版本。但你们又不敢承认失败,所以想从我们这里拿现成的。”
“你太聪明了。”他咬牙,“可你也太固执。你以为魏国就能永远守住它?齐国已经败了一次,下次来的可能就是灵教大军。到那时,你们靠什么活?”
“靠人心。”她说,“不是靠一件兵器。”
楚使沉默很久。
最后他开口:“你说共造,不是共主。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她没答。
他忽然笑了。“好,好一个‘共造非共主’。看来有些人说得没错,你确实不一样。”
他转身要走,手按上门板时又停下。
“燕南泠。”他背对着她说,“你拦得住一次,拦不住十次。楚国不会放弃。王也不会。”
门开了,又合上。
她坐在灯下,没动。
外面传来一阵轻响,是萧无痕落在屋顶的声音。他没下来,也没说话,只是在那里。
她提笔,把刚才看到的三行字默写在纸上。墨迹干透时,窗外月光移到了桌角。
她把纸折好,塞进药囊夹层。
然后她拿出银针包,解开一层,再一层。最里面藏着一小块黑色石片,是上次从机关阵残骸里捡的。她用针尖在上面刻了个标记——双环交叉,中间一点。
这是她自创的记号,代表“盟友有异心”。
刻完,她收好石片,重新包起银针。
外面,萧无痕跳下屋顶,脚步声远去。
她躺到席上,闭眼。
还没睡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白天楚使看核心的时候,左手拇指一直在摩挲玉牌。那个动作,不是紧张,是确认。
她猛地睁眼。
翻身坐起,她抓起油灯,快步走出营帐。
守在核心铁匣旁的两名士兵立刻站直。
“今天楚使人来过几次?”她问。
“回医馆,只有一轮参观,前后不到一盏茶时间。”
“确定?”
“确定。属下一直在这儿。”
她盯着铁匣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外壁。
温度正常,表面也没有多余痕迹。但她蹲下身,掀开遮布的一角,发现铁匣底部的地面有轻微刮痕。
像是有人蹲在这里,用什么东西蹭过。
她伸手探进去,指尖触到一丝黏腻。
拿出来一看,是种透明胶质,带着淡淡松香。
不是魏国用的东西。
她捏着那点残留物,站起身。
回到帐中,她把胶纸涂在纸上,对照笔记一页页翻找。终于在一张旧方子里找到类似记载:楚宫秘胶,用于拓印金属纹路,干后透明无痕,遇热则显原形。
她吹灭灯,只留一支小烛。
然后把纸凑近火焰。
几秒钟后,纸上浮现出一组细密线条——是铁匣锁扣的内部结构图。
她盯着那图案,呼吸变沉。
他们不是想抢。
他们是已经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