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挥手示意。埋伏在后方的小队冲出,开始清扫残敌。
燕南泠没看那边。她走到高台边缘,俯视整个战场。火还在烧,黑烟卷着灰往上飘。机关兽停在阵中,前肢微屈,眼孔红光未灭。它身上沾着血和泥,一条腿的关节处有轻微变形,但还能动。
她记下了那个位置。回去后要检查齿轮磨损情况。
温离走过来,喘着气。
“抓了二十多个活的,困在笼里的都在喊投降。”
“连弩剩多少箭?”
“一半。”
“够了。”
她从药囊里取出一张纸,展开看了看。是昨晚默画的机关阵布局图。她在几个节点上点了点,又在边缘写下一行数字。
温离问:“还要改?”
“加一组联动。”她说,“如果他们再来,不用等靠近,五十步外就触发。”
“你早算到了?”
“我只是看了该看的地方。”
远处传来脚步声。一队魏军士兵押着俘虏往回走。其中一个被反绑双手的老兵抬头看了一眼高台,眼神惊恐。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念什么名字。
燕南泠收回图纸,重新折好放回药囊。
她转身走向通往工坊的小路。路上经过一具报废的机关兽残骸,腿断了,头歪在地上。她停下,伸手摸了摸颈部接口。那里有一块铜片插着,刻着细密纹路。
她拔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温离跟在后面,低声说:“顾砚留的人还在工坊守着,半夜也能修。”
“我知道。”
两人走到工坊门口。门开着,里面亮着灯。两个匠人正围着一台连弩拆零件,另一个蹲在地上检查机关兽的脚掌。
燕南泠走进去,从箭匣里抽出一支未发射的改装箭。她放在桌上,用布擦了擦箭头。
“明天要用。”
匠人点头,拿去检查引线。
温离站在门口,忽然笑了。
“你说他们会怕吗?”
“他们已经怕了。”
“那就好。”
外面天完全亮了。阳光照进屋子,落在桌上的箭尾。
燕南泠没再说话。她走到角落,拿起一块磨石,开始打磨另一支箭的尾羽。动作很慢,一下一下,节奏稳定。
门外传来马蹄声。一匹快马冲到工坊前停下。骑手跳下来,手里拿着一封军报。
他冲进来,把信递到温离面前。
“北岭方向又有动静。”他说,“第二批部队正在集结。”
温离打开信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燕南泠停下打磨的动作。她抬起头,看着那封信。
骑手喘着气说:“他们带了更大的炉车,好像是要拖什么东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