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泠握住她的手。冰冷得像块石头。
“我知道你在。”她说,“你能听见我,对不对?你不想伤人,你只是被控制了。坚持住,我会带你出去。”
话音落下的刹那,空中那条血蛊突然抖了一下。它没有攻击,也没有逃,反而缓缓缩回女子天灵盖的伤口中。皮肤重新闭合,只留下一道浅痕。
密室安静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味道,像是陈年血渍混着腐烂的香料。燕南泠知道这是长期禁锢的气味。这种地方,不会让人活着离开,除非有用。
她低头看手中的银针。针尖发黑,沾着一点暗红液体。她小心收进针筒,放进药囊最里层。这种东西不能随便处理,稍有不慎就会滋生新蛊。
萧无痕收剑回鞘,但手仍搭在剑柄上。他走到墙边,用手抹过石缝。指尖沾了些许湿灰,凑近鼻端闻了一下。
“有人定期清扫。”他说,“最近三天内有人来过。”
“不是来看守。”燕南泠轻声说,“是来喂蛊的。”
她想起那个疯癫病人的尸体。当时云七娘说过,血蛊需以活人气血为食,每隔三日必须补充一次,否则宿主会当场爆体而亡。
这女子能活到现在,说明背后有人在维持她的生命。
她再次看向圣女的脸。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可眉骨轮廓很清晰,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分明。她忽然觉得这脸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残卷贴在掌心,温度渐渐退去。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密室不大,四壁都是青石砌成,角落堆着几捆干草,上面铺着一块破布,显然是睡觉的地方。墙上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油灯挂在铁钩上,灯油将尽,火光摇晃。
她走过去查看灯座。底部刻着一个符号,像是半朵莲花,中间有个缺口。她认得这个标记。三年前她在云七娘书房翻过一本旧册子,上面记载着灵教分支的图腾,其中就有这个。
这地方确实是灵教设的囚室。
她转身看向萧无痕:“她不是普通俘虏。”
“你是说,她是他们的人?”
“不。”燕南泠摇头,“她是被他们控制的自己人。你看她穿的衣服,是圣女制式,不是俘虏服。而且……”她顿了顿,“她额间的印记,是画上去的,不是烙的。”
萧无痕走近几步,仔细看那女子额头。果然,印记边缘没有焦痕,皮肤完整,只是染了某种颜料。
“有人不想让她死,也不想让她清醒。”
“所以才用血蛊锁住她的意识。”燕南泠蹲下身,轻轻拨开女子一缕乱发,“她在挣扎。刚才那句话,不是蛊虫能说出来的。‘冷’,是人的感觉,不是机关,不是傀儡。”
萧无痕沉默片刻,低声问:“你怎么治?”
“我不知道。”她实话实说,“但我得试。如果残卷说的是真的,‘以情解之’,那就不是靠药,也不是靠剑,而是靠……她还记得的东西。”
她伸手扶起女子,让她靠在墙边。对方身体轻得吓人,骨头硌手。她从药囊取出一小包温阳散,准备喂她服下。
就在这时,女子突然睁眼。
这一次,眼神不再是空洞的灰。瞳孔收缩了一下,像是认出了什么。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姐……姐……”
燕南泠的手僵住了。药包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