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痕已经站到门口，一只手掀开破布帘子往外看。他的背影绷得很紧，肩膀没动，但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多少人？”她问。
“二十多个。”他低声答，“穿黑袍，拿鞭子。押着三十几个百姓，男女老少都有。”
她撑着墙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咬牙扶住柱子，才重新站稳。
“他们在喊什么？”
“血祭。”他说，“说是百人精血献祭，子时就要开始。”
话音刚落，外面哭声更大了。一个老妇人摔倒在泥地里，爬着往这边来，嘴里喊着救命。她身后两个黑衣人拿着长棍，一边走一边打人，逼他们往前走。
燕南泠走到窗边，从缝隙往外看。
那些百姓脸上都是灰土，衣服破烂，有人脚上流血，一路滴着。他们被赶到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围成一圈。有个男人想跑，立刻被鞭子抽倒，趴在地上起不来。
她看见一个小女孩缩在母亲怀里，抬头望着四周，眼睛睁得很大。
“灵教要血祭我们！”有人喊，“救救我们！别让他们带走我们！”
燕南泠回头看向床上的圣女——云汐。
她正皱着眉，虽然闭着眼，但脸上的肌肉在抽动。刚才那些哭声，似乎穿透了她的睡眠。她的嘴又动了一下，还是那两个字：“母亲……”
燕南泠站在原地没动。
她知道这些人不该出现在这里。灵教不会无缘无故把百姓赶过来。他们是冲着什么来的？是追查她们的下落？还是……本来就要在这里举行仪式？
她看向萧无痕。
他也正看着她，眼神很沉。
“不能让他们带走任何人。”她说。
萧无痕点头。“我知道。”
“这些人一旦被带走，就活不到子时。”
“我也知道。”
“所以我们要拦。”
“嗯。”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始终没离开剑柄。外面的哭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响。有个孩子开始尖叫，声音尖利，划破空气。
燕南泠抓起药囊背好，把银针包别在腰带上。她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云汐。那人还在睡，但嘴角不再紧绷，像是做了个安稳的梦。
她走出屋子，阳光照在脸上。
村中空地上，黑衣人已经开始点名。他们手里拿着名单，一个个念过去，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人被拖出来。
她朝着人群走去。
萧无痕跟在她斜后方半步距离。
离得近了，她看清那个拿名单的人胸前绣着一朵血莲，是灵教执法堂的标记。他声音冷硬：“魏国农户李氏，交出精血，免受苦刑。”
被点名的女人抱住孩子不肯松手。
燕南泠走上前，站到她面前。
执法者抬头看她，眼神一冷。“你是谁？”
她没回答，只把手伸进药囊，摸到了一瓶药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