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阵光应声暴涨。
一道青色光柱从地窖中心冲天而起,穿透屋顶,直射夜空。黑云被劈开一道缝隙,血色气息节节后退。远处传来一声怒吼,像是某种仪式被打断的咆哮。
地窖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变了。不再是怀疑,不再是惊恐,而是一种近乎依赖的东西。
萧无痕站在东侧,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中没有多余的情绪,但他松开了按剑的手,换成了护在身前的姿态。
云汐靠在墙角,嘴唇微动,又喃喃了一句:“母亲……你也用过这一招……”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回忆什么。
燕南泠走到她面前,蹲下。“你还记得多少?”
云汐摇头。“只有一点。吹箫的声音,还有……一个红衣女人教我认药。”
“红衣女人?”燕南泠皱眉。
云汐点头,又咳嗽起来。“她说……我是她女儿。可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燕南泠沉默片刻,伸手探她脉搏。跳得弱,但比之前稳。血蛊仍在,但已被阵法压制。
她站起身,对萧无痕说:“他们还会再来。”
“我知道。”他答。
“下次不会是锁链。”
“那就等他们来。”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
不是撤退,而是集结完毕的静默。
地窖里很安静。只有阵法运转时细微的嗡鸣,和百姓们压抑的呼吸。燕南泠站在阵眼,感受着脚下传来的能量流动。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攻击还没到来。
她摸了摸发间的银针,又看了一眼云汐。
这个女人的身份,恐怕比她想的更重要。
远处传来一声钟响。
低沉,悠长,像是从地底传出。每响一次,地面就震一下。百姓中有几个站立不稳,差点摔倒,但马上又被旁边的人扶住。
阵光微微波动。
燕南泠立刻察觉不对。她弯腰将手掌贴在地上,感受到一股新的力量正从东边逼近。不是实体,也不是气息,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压迫——像是整个天地都在扭曲,要将他们从阵中剥离。
她抬头看向破口。
黑云裂开一道缝,露出一只巨大的眼睛轮廓。瞳孔深处,有符文旋转。
那是祭坛之眼,在锁定阵法核心。
她立刻下令:“所有人闭眼,捂住耳朵!不要看天,不要听声!”
百姓照做。
她自己却不能闭眼。她必须盯着那只眼,找出破绽。
手指掐住银针,准备迎击。
钟声第二次响起。
这一次,地窖四壁出现裂痕,灰尘簌簌落下。阵光剧烈晃动,像是随时会熄灭。萧无痕拔剑出鞘半寸,剑鸣轻响,试图以剑气稳住阵脚。
云汐突然抬起头,望向天空,嘴唇无声开合,像是在念什么。
燕南泠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
她来不及多想。
钟声第三次响起时,她看见那只巨眼眨了一下。
一道血光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