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落入焦土，沿着旧符纹游走。熄灭的阵纹再次亮起，颜色更深，像是干涸的血迹重新被浸透。几道裂缝从石墙底部蔓延开来，墙体轻微晃动。
燕南泠立刻察觉。
“他在修复阵法核心！”她喊。
萧无痕一步上前，挡在她前面。他手中断剑虽残，但仍横在胸前。
“还能撑住吗？”他问。
燕南泠没回答。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血还在流。她撕下衣角衣角，缠住伤口，然后抓起银索。
“搬石头的人不能倒。”她说，“吹箫的人也不能停。”
圣女抬起头，把玉箫重新握紧。
灵教主俯视着他们，语气忽然平静：“你们以为，拼死守住这面墙，就能改变结局？我可以告诉你们，三个月前，魏国边境有个村子，全村人也是这样垒墙。他们用门板、用棺材、用尸体堆成屏障，挡了七天。最后呢？他们的骨头，现在还在我的祭坛底下铺着。”
燕南泠抬头：“所以呢？你要吓唬我们？”
“我不是吓唬。”他说，“我是告诉你，抵抗毫无意义。你越努力，死得越痛苦。”
“那你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多事？”她反问，“如果你真这么强，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为什么要用幻象？为什么要讲这些话？”
灵教主没说话。
“因为你做不到。”她继续说，“你打不破这墙，你也动摇不了我们。你现在做的，只是一个失败者临死前的叫嚣。”
风刮了起来。
灵教主周身灵力开始波动，但节奏不稳。他眉心的紫印闪烁不定，黑血顺着额角流下。
“你错了。”他终于开口，“我不是失败者。我只是……还没赢。”
他双手猛然下压。
地面震动，几道新裂纹迅速扩散，直逼石墙根基。墙体晃动加剧，一块石头松动，滚落在地。
燕南泠冲过去，用肩膀顶住墙面。她脚下一滑，踩进一道裂缝，整个人差点摔倒。萧无痕立刻伸手拉住她胳膊，将她拽回安全位置。
“左边要塌了！”他说。
“补！”她喊。
圣女抬手，玉箫贴唇，吹出一段低音。音波落地，碎石微微颤动，自动填补缝隙。墙体暂时稳住。
灵教主盯着他们，面具后的目光变得阴沉。
“你们很默契。”他说，“可惜，再默契也逃不过命运。”
燕南泠喘着气，靠在墙上。她掌心星纹又热了一下，但这次没有文字浮现。她知道，残卷不会在战斗中连续回应。
“命运？”她冷笑，“你说命运，可你连我们的墙都推不倒。”
灵教主沉默。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划过眉心，抹去一道黑血。然后，他做了个奇怪的动作——将沾血的手指按在胸口，仿佛在确认什么。
燕南泠注意到了。
“他在检查自己的状态。”她低声对萧无痕说。
“说明他受伤不轻。”萧无痕回应，“刚才那一击，不只是破了他的幻象。”
“还有别的。”燕南泠眯眼，“他怕的不是墙，是他控制不了的东西。”
圣女忽然开口：“他在等什么？”
三人同时抬头。
灵教主依旧悬浮在空中，但姿势变了。他双臂垂落，头微微低下，像是在倾听什么。
风停了。
裂隙中的血光也不再波动。
整个废墟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燕南泠感觉到掌心星纹突然一跳。
她来不及细想，立刻喊：“小心！”
话音未落，灵教主猛然抬头。
他眼中红光暴涨，张口吐出一个字：
“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