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必须用《清心引》第三段,配合辰时初刻的日光角度,才能打开入口。”
“正好。”她嘴角微扬,“她会。”
她看向云汐,眼神亮了一下。
“齐国龙脉那边呢?”她又问。
“机关阵列由三十六个枢点组成,每一步都得踩准,错一步就会触发陷坑。只有能看懂古机关图的人才能走通。”
她笑了:“那也正好。我会。”
萧无痕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你要带他一起走?”
“他比我们熟悉灵教的路。”她说,“而且,他现在知道的东西,正是我们需要的。”
她看向陈九:“你愿意带路?”
“我愿意。”他立刻回答,“我不仅要带路,我还想亲手拆了那些关押人的地牢。我知道有七个据点,都在偏僻山谷里。里面关的都是像我这样的人。”
“那就带上。”她说,“不过记住,你跟我们走,就得听我的。我不分出身,不分过去,只看现在做的事。你做对了,就是同伴。你做错了,我不杀你,但也不会再回头看你一眼。”
陈九低头,声音很轻:“我明白。”
四个人站在空地上,月光照着裂开的面具,照着染血的地面,也照着那块黑色令牌。
谁都没动。
“药王谷远吗?”她问。
“快马三天。”他说,“但不能走官道,灵教在沿途设了哨卡,专门查女医和带乐器的人。”
“那就走野路。”她说,“你负责指引方向,我来规划路线。明天出发前,我们要准备好干粮和替换的药包。”
她转向萧无痕:“你的剑还能用吗?”
他抽出剑,断口处有一道明显的缺口,但刃身还算完整。
“能用。”他说。
“那就修一下。我包里还有铁丝和胶漆,凑合能固定。”
她又看向云汐:“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你得随时准备出手。”
云汐靠在树上,闭眼点头。
陈九突然说:“我知道一条废弃猎道,通向楚国边境。那里有个小村,村里有个老猎户,能提供马匹和干肉。他不归官府管,也不怕灵教。只要带着这个令牌,他就会帮忙。”
他说着,把令牌握紧了些。
“我可以带你们去。”
燕南泠看着他,没有笑,也没有冷脸。
“好。”她说,“那你今晚也别睡太死。我们轮流守夜,你值后半夜。”
他点头:“我守得住。”
她走到一块石头边坐下,从腰间取下药囊,开始清点剩下的药材。银针还剩七根,止血粉快没了,安神散只剩一小包。
她拿出一个小布袋,把仅剩的几味药分装进去,递给云汐:“含着,能帮你恢复快些。”
云汐接过,放进嘴里。
萧无痕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低声问:“真信他?”
“我不信人。”她说,“我信事。他要是真想赎罪,就让他用行动证明。我们现在缺的不是战力,是情报。他手里有我们拿不到的东西。”
她顿了一下:“而且,他和云汐一样,都是被毁掉又拼回来的人。这种人,要么彻底黑下去,要么就会比谁都狠地往回挣。我想看看他是哪一种。”
萧无痕没再问。
他抬头看了看月亮,又把手放回剑柄上。
陈九坐在另一边,背靠着树,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令牌。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粗糙,但眼神是清醒的。
风吹过树林,带走了最后一丝血腥气。
燕南泠低头看着手中的药囊,指尖轻轻抚过布面上的一道裂口。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自己听见。
“这条路,总得有人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