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有条旧道。”他说,“是我当年被抓进来时走的。他们用铁链拖着人往下走,脚印还在石头上。”
燕南泠走过去拨开藤蔓。岩壁缝隙确实有磨损痕迹,像是长期有人通行。她伸手摸了摸,石面潮湿,但有几处凹陷的位置很规则,确实是人为踩踏形成的落脚点。
“你能确定那是进谷的路?”她问。
“我能。”陈九说,“那天我数过台阶。一共七十三级,底下是个水池,池边有块红石头。”
燕南泠回头看向云汐。
云汐盯着那条缝隙,眼神复杂。过了几息,她开口:“那条路通向禁地外围。如果真是七十三级台阶,底下有红石,那就是了。”
“你为什么知道?”燕南泠问。
“因为我母亲……”云汐说到一半停住,“算了。现在不说这个。”
燕南泠没追问。她转身对萧无痕说:“你守外面。我和云汐、陈九进去。”
萧无痕没动:“我不走。”
“里面空间窄,三人足够。你在这儿接应。万一有埋伏,也能策应我们出来。”
萧无痕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点头:“好。但我留在这儿,不离开。”
燕南泠不再多说。她取下腰间药囊,检查里面的银针和粉末是否齐全。云汐把玉箫挂在腰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黑色药丸吞下。
陈九站在岩缝前,率先钻了进去。
燕南泠跟上。云汐走在最后。
岩壁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三人贴着石面向下走,脚下是天然形成的台阶,高低不平。空气越来越潮,墙壁上开始出现浅浅的刻痕,像是某种符号。
走了约十步,前方光线变暗。陈九停下,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亮。微弱的光映出他半边脸,额头上有汗。
“还有六十多级。”他说。
燕南泠点头。她把手贴在岩壁上,指尖触到一处刻痕。那符号像是个扭曲的“井”字,中间多了一道斜线。她记下了形状。
继续下行。
越往下,空气越沉。呼吸时能感觉到阻力。云汐的脚步慢了下来,但她没喊停。
终于,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陈九熄灭火折。三人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看着前方。
一个水池静静躺在谷底中央,水面漆黑如墨。池边果然有块红石头,表面光滑,像是被长期抚摸过。四周长满低矮药草,叶片泛着诡异的蓝光。
燕南泠蹲下,从池边抓起一把土。泥土湿润,带着腥味。她捻了捻,发现里面掺着细小的黑色颗粒,像是烧过的灰烬。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池子。”她说。
云汐盯着水面:“这是祭坛。他们用活人喂它。”
陈九站在池边,忽然弯腰干呕。他扶着红石头,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
“我就是从这儿被拖进去的。”他说,“那天他们割开一个人的喉咙,血流进池子里,然后……门开了。”
“什么门?”
“一道看不见的门。进去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燕南泠站起身,看向池子对面。那里有一条小径,通向更深的谷地。小径两侧立着石灯,灯芯竟还亮着幽绿色的火。
她抬起左手。掌心血热再次升起。
星纹闪烁了一下,浮现一行字:门前有锁,音为钥。
她看向云汐。
云汐明白她的意思,从腰间取下玉箫,放到唇边。这次她没有立刻吹响,而是闭眼调息,让呼吸慢慢平稳。
陈九退到池边,背靠红石头站着。他的手摸到了石头背面,忽然一顿。
他用力抠了一下,从石缝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枚铜哨,表面生锈,形状像只鸟。
他拿在手里看了很久,然后递向燕南泠:“这个……也许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