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泠能行。”她说，“我们必须相信。”
萧无痕点头，抬手擦去脸上的血渍，“下一波什么时候来？”
“快了。”林疏月望向谷口外的雾气，“他们不会等太久。”
果然，片刻之后，远处传来号角声。
这一次不再是零散冲锋，而是整齐推进。追兵列成三队，中间一队推着一辆铁车，车上架着巨大的撞锤，显然是冲着主殿门来的。
“他们想破门。”云汐低声说。
林疏月眼神一冷，“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守谷之人。”
她抬起手，玉箫再次横唇。
音律响起的刹那，燕南泠掌心的星纹猛地一烫。
她正走在裂缝深处，脚下是那种软中带韧的地表，每一步都陷进去一点。前方那点萤火般的光还在闪烁，陈九走在前面，脚步越来越慢。
“怎么了？”她问。
陈九没回头，声音发紧：“有东西在动。”
她立刻停下。
掌心的热度一阵强过一阵，像是在警告什么。她伸手摸了摸岩壁，那层薄膜般的物质似乎比刚才更厚了，指尖传来黏腻的触感。
“我们是不是走错了？”她问。
“没有。”陈九终于回头，“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但……它好像变了。”
燕南泠盯着前方的光点。它不再是一明一灭，而是开始缓慢旋转，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机关盒。
这是她临行前悄悄藏进腰带里的，里面装的是顾砚改良过的飞刀匣。她没打算用，但现在，她觉得必须试一次。
她把机关盒举到面前，按下锁扣。
盒盖弹开的瞬间，百枚飞刀呼啸而出，顺着裂缝向上飞去。它们没有攻击目标，而是沿着岩壁盘旋一圈，最后停在空中，组成一个圆形阵列。
林疏月在主殿台阶上猛地抬头。
她看见那些飞刀从裂缝顶端射出，悬在半空，刀刃朝外，排列成环。紧接着，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涟漪层层荡开。
追兵推着铁车刚走到一半，撞锤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轮卡住了，无论怎么推都动不了。士兵们惊疑不定地抬头，却发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扭曲。
“机关术！”有人喊了出来。
林疏月嘴角微扬。
她早该想到，燕南泠不会什么都不留。
“放箭。”她轻声说。
药农们再次拉满弓弦。
这一轮箭雨更加密集，配合飞刀形成的屏障，直接封锁了追兵的前进路线。几支箭穿透铁车的缝隙，射中后面的士兵。领头的副将怒吼一声，下令撤退。
萧无痕站在高台边缘，看着敌军后撤，却没有放松警惕。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林疏月走下台阶，站到他身边，“他们还会再来。”
“我知道。”他说。
“下一波会带破阵器，或者火油。”
“我们撑得住。”
林疏月看了他一眼，“你受伤了。”
“不碍事。”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布巾，递给他。
他接过，默默绑在右臂上。
远处，追兵退到了雾气边缘，隐约能看到他们在重新整队。主殿前的空地上，尸体横七竖八，血浸透了青砖。药农们沉默地回收箭矢，有人受了伤，被同伴扶着退到后方。
云汐靠在廊下，脸色苍白得吓人。
林疏月抬头看向裂缝入口。那里安静得诡异，只有风在低鸣。
“她必须快。”她说。
萧无痕握紧了剑。
就在这时，掌心的星纹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燕南泠猛地抬头。
前方的光点突然暴涨，照亮了整个裂缝。她看见岩壁上的薄膜开始蠕动，像是活物苏醒。陈九后退了一步，撞到了她身上。
“它要关了。”他说。
燕南泠立刻往前冲。
她不能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