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毒素排出，变成黑血滴进瓦盆。燕南泠拔针包扎，收好工具。她自己也累了，靠着墙坐下，闭眼缓神。
萧无痕回头看了她一眼。“好了？”
“嗯。”她睁开眼，“明天能走。”
雨还在下。屋外雷声滚过山梁。陈九守夜，坐在门外抽烟斗。火光一闪一灭。
半夜，燕南泠突然惊醒。她坐起来，发现灵草髓烫得吓人。她立刻摸出来，珠子表面浮出一行字：龙心将移，时限七日。
她猛地站起，踢翻了水碗。
“怎么了？”萧无痕瞬间拔剑。
“时间不够了。”她把珠子给他们看，“龙心要被转移，我们最多只有七天。”
陈九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我知道那个地方。齐国老皇陵东侧有个祭坛，每月初八会举行献祭。如果他们是这时候动手，应该就是去那儿。”
“还有几天到初八？”
“三天。”
燕南泠看向萧无痕。“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路不好走，强行赶路马会废。”
“那就丢马。”她说，“步行进山。今晚就走。”
没人反对。他们熄火出门，趁着雨停的空档继续前行。山路更陡，脚下打滑。燕南泠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地图和灵草髓。珠子的热度没退，一直在提醒她时间在走。
凌晨时分，他们翻过一道山梁。前方出现一片密林，林中有条小径隐约可见。陈九指着它说：“这条路通向齐境边界，走过林子就是悬崖栈道，过了栈道……就进山腹了。”
“走。”
他们进入树林。树木高大，枝叶遮天。脚下的路被落叶盖住，只能凭感觉往前。燕南泠握紧匕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
前方树根旁，有一串新鲜脚印。很小，像是孩子踩的。但她知道不是。
“有人来过。”
萧无痕上前查看。“刚走不久。”
“追兵？”
“不像。”陈九蹲下摸了摸泥土，“这印子……是赤脚。而且方向是从齐境往这边来的。”
燕南泠盯着脚印延伸的方向。它们通向林子深处，没有回头。
她正要说话，灵草髓突然剧烈震动。
她低头一看，珠子表面映出模糊画面：一个穿白衣的人跪在石台上，双手捧着一颗发光的心脏。台下站着十二个黑袍人，齐声念咒。
画面一闪即逝。
她抬头，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已经开始准备了。”
萧无痕握紧剑柄：“还来得及打断吗？”
“只要我们在初八之前赶到祭坛。”
“那就不等了。”
他们加快脚步，沿着脚印反方向疾行。树林尽头出现一道断崖，栈道横跨其上，木板腐朽，铁链生锈。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凉意。
燕南泠踏上第一块板。木头吱呀响了一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抓紧链子，别往下看。”
萧无痕点头，率先迈步。
第二个人是灵教圣女。她刚走到中间，忽然停住。
“怎么了？”燕南泠问。
她没回答，只是慢慢抬起手，指向对面山壁。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白衣，赤足，背对着他们站在崖边。
风拂起她的衣角，却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