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滴落完,门中央发出低沉嗡鸣,像是某种锁扣正在松动。
她退后一步。
周晏拔剑在手,站在她侧后方。
石门缓缓下沉,没入地面,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阶梯。风从深处吹上来,带着古老尘埃的气息。
“能看见。”她说。
火光照进通道,能看到两侧墙壁镶嵌着铜片,刻着连环图纹。有些是星象,有些是战斗场面,还有一幅画着七个人站在祭坛周围,手中高举器物。
她记下了位置。
“走吗?”周晏问。
“不。”她说,“等天亮。”
“为什么?”
“里面太安静。没人设防的地方,反而最危险。”
“你是说有陷阱?”
“我说里面有东西等着我们。”
她收起火折,靠墙坐下。药囊放在腿上,手一直搭在木匣旁。
周晏靠着对面墙,剑横在膝上。
“你累了吗?”他问。
“不累。”
“可你一直在抖。”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有点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她太久没离真相这么近了。
“刚才那个店主,”周晏换了个话题,“你觉得他会死吗?”
“不会。”她说,“他知道我们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没问名字。”
周晏笑了下。
时间慢慢过去。外面没有动静。更鼓响了三次。
她闭眼休息,意识刚沉下去,耳边响起一声极轻的刮擦声。
像是指甲划过石头。
她睁眼。
周晏也动了。
两人同时看向通道深处。
声音没了。
她重新点燃油纸,朝里照去。光线只能照出十步远。再往后,全是黑。
“不是人。”她说。
“是什么?”
“不知道。但它刚才听见了血的声音。”
她把木匣合紧,塞回药囊。
“天快亮了。”她说,“我们再试一次。”
她站起身,拍掉衣上的灰。寻龙盘还在手里,指针稳定指向通道内部。
周晏跟着站起来。
他们一步步走进去。每走一段就停下听。直到拐过一个弯,看到前方出现一点微光。
像是水面上的反光。
她加快脚步。
地面变得平整,墙壁上有明显打磨痕迹。前方是个大厅,圆形,顶部塌了一角,月光从裂缝漏下来,照在中央一块石台上。
台上放着一只碗。
碗是白玉做的,边缘有裂痕。里面干涸了,但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她走过去,蹲下查看。
这不是普通血渍。
这是多次滴血留下的印记。
她回头看向入口方向。
那扇门现在关着。
但她记得,他们进来时,门是自动落下的。
而现在,门缝底下透不出光。
“门关了。”她说。
“我没碰。”周晏说。
他们同时看向石台。
那只碗突然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大厅响起一声低语。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
是从四面八方。
碗中的裂痕开始渗出液体。
一滴,两滴,三滴。
落在碗底,汇成一小滩。
颜色是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