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了一些,还有人留在原地,低声议论。
她转身进了医馆主堂,桌上有新送来的病历。翻了几页,停在一份记录上——一名农妇因难产被夫家赶出家门,夜里独自生子,失血过多,送来时已气息微弱。
她合上本子,问旁边的女医:“她还活着?”
“还在抢救,用的是您教的方法,先止血,再补气汤。”
她点头,走向后堂。
手术室门开着,两名女医正在清理器械。看到她进来,其中一个抬起头,“老师,我们想把流程写下来,教给更多人。”
“写。”她说,“每一步都要记清楚,用什么药,怎么消毒,术后如何照看。”
“可……有人会说我们违背医道。”
她看着她们,“如果眼睁睁看着人死才算守规矩,那这个规矩早就该破。”
两人低头,握紧了笔。
她走出后堂,日头已经偏西。
医馆门口来了辆马车,帘子掀开,递出一封文书。她接过打开,是政事堂送来的案卷,封面写着“刑署急报”。
翻到第一页,是一桩家暴案。村妇被打断肋骨,告官后反被夫族羞辱,称“家中私事,外人不得插手”。
她看完,把文书折好,放进袖中。
抬头看了看天色,转身朝门外走去。
街上行人渐少,风吹起她的衣角。她走得很快,脚步落在石板路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拐过街口时,迎面跑来一个小女孩,满脸是泪,怀里抱着一只破陶碗。
她停下。
女孩扑通跪下,把碗举过头顶,“求求您,救救我娘!她吐血,躺在床上不能动!”
她看着那只碗,边缘裂了缝,里面残留着暗红的痕迹。
伸手接过碗,她问:“家在哪?”
女孩抽泣着指了个方向。
她把碗交给随行女医,“送去化验,查有没有毒。”
然后对女孩说:“带路。”
女孩爬起来就跑。
她快步跟上,身影消失在巷口。
风把门边的布招吹得晃了两下,上面“外科诊疗区”几个字轻轻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