邕城第一人民医院,高级VIP病房内。
潘天徳正坐在沙发上,削着一个苹果,准备喂给病床上的儿子。
当病房墙壁上挂着的电视机开始播放梁康年被抓的新闻时,他削苹果的动作猛地一顿。
看着梁康年那张灰败的脸,听着新闻里播报的一千多万赃款,潘天徳的整张脸都气得发白,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接二连三的失利,让他心中积郁的烦闷与怒火瞬间达到了顶点。
咔嚓!
他猛地将手中的遥控器狠狠砸向电视屏幕。
液晶屏幕应声碎裂,发出一声闷响,画面瞬间变成一片雪花,紧接着冒出了一股焦糊的浓烟。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旁边正在整理床铺的妻子任红英吓了一大跳。
她赶紧上前拔掉了电视机的电源插头,然后快步走到丈夫身边,看到他铁青的脸,连忙柔声安慰。
“老公,你消消气。官场上的人脉我们动不了他,不代表我们就拿他没办法了。”
任红英扶着潘天徳的肩膀,压低了声线。
“我们换个路子怎么样?”
“比如,让我大哥去试试水?楚飞再能打,还能打得过一群亡命徒吗?”
“或者,我们双管齐下,动用潘氏集团在行业里的关系,让林晨雪那个小婊子在整个广西,都拿不到一块翡翠原石!”
潘天徳闻言,狂怒的情绪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
他确实是气昏了头,竟然忘记了自己还有个手眼通天的大舅哥。
任大彪,正是他妻子任红英的亲大哥。
此人是边境城市东兴市的地下皇帝,天狼帮的老大。手底下不仅养着上千号小弟,更是掌控了整个东兴市所有的走私渠道,海上那些跑运输的“大飞”,几乎全都是他们天狼帮的产业。
潘天徳的家族做的是正经生意,所以自从他和任红英结婚后,为了避嫌,两边就很少再走动了。
但现在,妻子的建议让他原本已经陷入死局的思绪,豁然开朗。
“你的意思是,让大哥出手去搞定那个楚飞?”
他的情绪明显振奋起来。
“他会愿意帮忙吗?”
“然后我们再同时出手,通知广西珠宝界的所有供应商,无论大小,一律不准供货给林氏公司?”
任红英笃定地点了点头。
“长青可是他的亲外甥,现在外甥被人废了,你说他这个当舅舅的,能坐得住吗?”
“至于货源,只要我们放出话去,谁敢给林晨雪供货,就是跟我们潘氏集团作对。我倒要看看,她一个外地来的女人,拿什么在广西卖珠宝!”
潘天徳转过头,看向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儿子。
他走过去,俯下身子。
“长青,你刚才都听到了吗?”
“你想不想报仇?想不想亲手弄死那个楚飞?”
“如果你想,现在就拿起电话,打给你舅舅。能不能报这个仇,就看你大舅了。”
潘天徳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我这边,会立刻打电话给广西所有的供应商,把林晨雪的路,彻底堵死!”
病床上,原本如同活死人一般的潘长青,在听到“报仇”和“大舅”这两个词时,灰暗的眼珠里瞬间燃起了两团疯狂的火焰。
这几天,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已经让他彻底扭曲,脑子里除了复仇,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他猛地伸出那只还能动的手,一把抓住了潘天徳的衣袖,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捏得发青。
“好!我打!”
“我来打这个电话!”
他嘶哑地吼着,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亢奋。
“楚飞!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