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壮汉捏着照片,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几十号人,黑压压的一片,瞬间将这张桌子围得水泄不通。
原本宽敞的过道,此刻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人正是新义安的一名堂主,马江。
昨天开会的时候,就是他拍着桌子,叫嚣着要亲手把楚飞剁成肉泥。
马江走到桌前,没有第一时间理会楚飞。
他歪着脑袋,满脸横肉挤在一起,视线落在了正襟危坐的汤白微身上。
“哟,这不是我们高高在上的汤总吗?”
马江阴阳怪气地吹了个口哨,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椅子上,二郎腿翘得老高。
他伸出满是黑毛的手,抓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着壶嘴猛灌了一口。
茶水顺着他的下巴流到名贵的西装上,他毫不在意,随手用袖子一抹。
“我还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连我们向少的面子都不给。”
马江把茶壶重重顿在桌上,震得杯盘乱跳。
他斜眼瞥向楚飞,嘴角扯出一抹猥琐的弧度。
“原来不是不食烟火,是口味独特,看上了这个大陆仔?”
周围的小弟们配合地发出哄笑。
马江越说越起劲,身体前倾,凑近汤白微,那股令人作呕的烟草味直冲对方鼻腔。
“怎么着?这小白脸在床上比较厉害?把你伺候舒服了?”
“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在茶楼里回荡。
那些还没跑远的食客,听到这话,一个个缩着脖子,跑得更快了。
谁不知道向武对汤白微势在必得?
现在新义安的人当众羞辱汤白微,这就是在打向家的脸,也是在把汤白微往绝路上逼。
汤白微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她出身名门,受过良好的教育,哪里听过这种污言秽语?
胸口剧烈起伏,那是被气的。
但她没有说话。
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新义安的人对骂,只会自取其辱。
她只能死死盯着马江,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马江见汤白微不吭声,顿时觉得无趣。
这种高高在上的女人,连反抗都不敢,玩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撇了撇嘴,转过头,视线终于落在了楚飞身上。
“大陆仔,你胆子挺大啊。”
马江伸手在桌子上用力拍了拍,震得茶水四溅。
“杀了我们新义安的兄弟还不跑,还敢大摇大摆地出来喝茶泡妞。”
他上下打量着楚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怎么,这是看不起我们新义安?觉得我们提不动刀了?”
楚飞靠在椅背上,神色平淡。
从这群人冲进来到现在,他连姿势都没变过。
听到马江的话,他才微微挑眉。
杀人?
他来港城才两天。
除了昨晚教训了几个不长眼的东西,根本没下过死手。
楚飞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杀你们的人?”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你们新义安死谁了?”
这副淡定的模样,彻底激怒了马江。
在马江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死到临头还敢装傻充愣?
“装什么蒜!”
马江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椅子在他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严威严堂主一家三口昨晚被人灭门了,你敢说你不知道?”
楚飞心中微微一动。
严威死了?
昨晚那个人?
他很清楚自己下手的轻重。
那一脚虽然重,顶多断几根肋骨,要在医院躺上几个月,绝不至于当场毙命。
除非……
有人在后面补刀。
或者,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针对他的局。
楚飞看着暴怒的马江,突然笑了。
“如果我说,严威的死跟我没关系,你们信吗?”
“信你老母!”
马江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这种鬼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骗老子?”
他指着楚飞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严威昨晚刚跟你发生矛盾,当天晚上就死了。”
“我们新义安最近太平得很,没跟谁结怨。”
“除了你,还能有谁?”
逻辑简单粗暴。
但在道上混,这就是铁一般的逻辑。
不管是不是楚飞杀的,这口黑锅,楚飞背定了。
警察破不了案,新义安要是连个凶手都抓不住,以后还怎么在港城立足?
严威死了,总得有人偿命。
楚飞就是那个必须死的替罪羊。
马江显然不想再废话。
他今天带这么多人来,就是为了把这小子剁碎了喂狗,顺便给汤白微一点颜色看看。
“有什么话,跟我们回去,在关二爷面前说吧!”
马江大手一挥,满脸狰狞。
“动手!”
“把他给我废了!”
话音未落。
砰!
一声闷响骤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