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落差,足以逼疯任何一个人。
突然。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向华胜吃饭的动作一顿。
陈莱浑身一抖,筷子掉在桌上。
两人对视一眼。
向华胜慢慢放下盒饭,从后腰摸出一把黑星手枪。
咔嚓。
子弹上膛。
他指了指窗户。
那是唯一的退路。
但总比被人乱刀砍死强。
向华胜走到陈莱身边,把她拉起来,推到窗边。
“要是情况不对,就跳。”
陈莱死死抓着向华胜的袖子,拼命摇头。
向华胜掰开她的手,把她推到窗帘后面。
然后,他贴着墙根,慢慢挪到门口。
“谁?”
门外沉默了两秒。
“查水表的。”
“这楼的水表坏了,房东让我们来看看。”
向华胜冷笑。
这房子是他昨天才租的。
昨天刚看过水表,一切正常。
而且,谁家查水表会在半夜十二点来?
这帮人,连撒谎都不会。
向华胜没有任何犹豫。
他举起枪,对着那扇薄薄的木门。
砰!砰!砰!
连开三枪。
木屑飞溅。
门外传来两声惨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操!里面有枪!”
“强攻!给我冲进去!”
门外瞬间炸了锅。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打穿木门,在狭小的屋子里乱飞。
向华胜被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只能缩在墙角。
“跳!”
他对着窗边的陈莱大吼。
陈莱推开窗户,看着
轰!
一声巨响。
房门被人狠狠撞开。
三个拿着砍刀和手枪的大汉冲了进来。
向华胜举枪便射。
砰!
冲在最前面的大汉胸口中弹,仰面倒下。
但剩下两个人已经扑了上来。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向华胜感觉大腿像是被烧红的铁棍捅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手枪脱手飞出。
“阿胜!”
陈莱尖叫着要冲过来。
“走啊!”
向华胜嘶吼着,抓起地上的椅子砸向其中一人。
那人侧身躲过,一脚踹在向华胜的胸口。
向华胜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滑行,重重撞在墙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两把冰冷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一只穿着皮鞋的脚狠狠踩住他受伤的大腿,用力碾压。
剧痛让向华胜差点昏死过去。
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那个领头的大汉弯下腰,抓着向华胜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向老大。”
“庞光哥想你想得好苦啊。”
向华胜满脸是血,却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狰狞而疯狂。
“告诉庞光。”
“我在地狱给他留了位置。”
大汉一枪托砸在向华胜的脸上。
“带走!”
几个人架起像死狗一样的向华胜,拖着往外走。
窗边。
陈莱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那扇敞开的窗户,夜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动着桌上那盒还没吃完的廉价烧腊饭。
楼下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
向华胜被塞进后备箱。
随着后备箱盖重重落下,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而在不远处的一栋高楼顶上。
刘玉安放下望远镜,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穹哥。”
“鱼咬钩了。”
“向华胜被抓,庞光的人正在撤退。”
电话那头传来葛智穹慵懒的笑声。
“很好。”
“让兄弟们准备好。”
“今晚的戏,才刚刚开场。”
刘玉安挂断电话,看着那几辆疾驰而去的黑色轿车。
夜色如墨。
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
半小时后。
城郊,废弃屠宰场。
生锈的铁钩上挂着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庞光坐在那张原本属于屠夫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剔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