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屠宰场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刘玉安带着一队人马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快步走到葛智穹身边。
“大哥。”
“外围清理干净了。”
“新义安的支援被我们截住了。”
葛智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跑了一个庞光,虽然是个隐患,但大局已定。
新义安今晚损失惨重,精锐尽失。
就算庞光活着,也是个光杆司令,翻不起什么大浪。
“大哥,接下来怎么办?”
刘玉安低声问道。
“什么时候对新义安的总堂动手?”
葛智穹从怀里掏出一块新手帕,擦了擦鞋尖上沾到的血迹。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现在。”
他把手帕随手一丢。
“传令下去。”
“今晚,我要把新义安的旗拔了。”
“所有场子,全部扫平。”
刘玉安点了点头,立刻掏出手机开始下达命令。
葛智穹转过身。
他的视线,落在了屠宰场中央。
那里。
向华胜还被绳子吊在半空中。
刚才的混乱中,子弹满天飞,但这根绳子却奇迹般地没有被打断。
向华胜也没死。
只是现在的他,比死还要难受。
他亲眼看着庞光被逼入绝境,亲眼看着新义安的人被屠杀殆尽。
更重要的是。
他听到了刚才葛智穹和庞光的对话。
一切都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个局,到自己逃跑,再到被庞光抓获。
所有的一切,都是葛智穹精心编织的一张网。
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在手心里耍得团团转。
向华胜艰难地抬起头。
那张原本养尊处优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血污和绝望。
他死死盯着走过来的葛智穹。
如果目光能杀人,葛智穹现在已经碎尸万段了。
葛智穹走到向华胜面前,停下。
他双手插兜,微微仰着头,欣赏着向华胜这副狼狈的模样。
“向老板。”
“让你受惊了。”
“不过你放心,庞光那个叛徒跑不远,我一定把他抓回来给你出气。”
“呸!”
一口带着血沫的浓痰,狠狠吐在了葛智穹的脸上。
葛智穹没有躲。
那口痰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挂在下巴上。
周围的小弟瞬间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向华胜的脑袋上。
只要葛智穹一个眼神,向华胜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葛智穹抬起手,制止了手下的动作。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块手帕。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三块了。
他慢条斯理地擦掉脸上的污秽,动作轻柔,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向华胜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葛智穹!”
“你他妈不得好死!”
“你利用我!”
“你收了我的赌船,拿了我的钱,竟然还背信弃义!”
“连我都不放过!”
向华胜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你的良心呢?!”
“被狗吃了吗?!”
葛智穹擦干净脸,把手帕叠好,重新放回口袋。
他看着向华胜,突然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
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良心?”
葛智穹止住笑,往前凑了一步。
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几厘米。
“向老板。”
“你都混到这步田地了,竟然还跟我谈良心?谈信用?”
“你也是老江湖了。”
“这种骗小孩的东西,你也信?”
葛智穹伸出手,拍了拍向华胜那张肿胀的脸。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良心值多少钱一斤?”
“信用又能换几条命?”
“没错,我是利用你。”
“可那又怎么样?”
葛智穹收起笑容,那双眸子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虚无。
“向华胜。”
“你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骨,只能挂在这里等死的狗。”
“你凭什么让我帮你做事?”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合作?”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向华胜的心窝。
鲜血淋漓。
向华胜浑身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
他想反驳,想骂回去。
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成王败寇。
这是江湖亘古不变的真理。
现在,刀把子握在葛智穹手里。
他就是案板上的肉。
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向华胜死死盯着那张年轻而英俊的脸,把这个人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你狠。”
“葛智穹,你够狠。”
“我就不应该相信你。”
“是我瞎了眼。”
葛智穹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现在才明白?”
“晚了。”
“只要你把赛马会的股份交出来,或许我会放你一命。”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挂在半空中的失败者。
皮鞋踩在满是血水的地面上,发出粘稠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