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拿钱办事是一回事,被人当狗一样使唤是另一回事。
他忍着没有发作,压着火气开口。
“现在廖杰雄被抓回警局,天道盟群龙无首。”
“你现在不是更应该忙着怎么去收拾天道盟的地盘?”
“怎么突然想要廖杰雄的命了。”
在局子里杀人,风险太大。
一旦上面追查下来,他这个局长首当其冲要倒霉。
“我弟死了。”
电话那头的字句陡然拔高,带着失控的暴躁。
“就在你们把他放下车不久。”
“就有人对他下手了。”
“我敢肯定,这绝对是廖杰雄干的。”
这几句话直接在王局长的脑海里炸开。
他猛地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
大腿撞到办公桌的边缘,桌上的茶杯剧烈晃动,茶水溅落出来。
褐色的茶水顺着红木桌面滴落在地毯上。
蔡观民死了?
王局长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半秒。
在富贵酒吧回来的路上,是他亲自下令让警车拐进小路。
是他安排手下把受了伤的蔡观民放下去的。
原本是想卖四海帮一个人情,顺便撇清警方和黑帮火拼的关系。
如果不是他让蔡观民单独下车,对方根本不会死。
四海帮那帮人全是一群不讲理的疯狗。
一旦蔡观伦查清了今晚的路线,查出是警方半路把人扔下。
这口黑锅绝对会严严实实地扣在他的头上。
到时候别说局长的位置保不住,他全家的命都可能搭进去。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流进衣领里。
必须转移矛盾。
必须找一个分量足够的替罪羊。
廖杰雄,这个名字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只要坐实了是廖杰雄买凶杀人,四海帮的怒火就会全部倾泻在天道盟身上。
“老王,我就问你愿不愿意配合我除掉廖杰雄?”
蔡观伦的逼问再次从听筒里传来,步步紧逼。
“如果你不配合,我自己安排人过去动手。”
“到时候把你们警局拆了,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王局长抓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凸起。
权衡利弊只在一瞬间。
死一个黑帮头目,总好过自己身败名裂。
他吞了一口唾沫,迅速调整状态。
“蔡老大,不好意思。”
“我并不了解蔡老弟的情况。”
“你先不要动怒。”
“给我一点时间安排一下。”
“等下我再联系你。”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
胸膛剧烈起伏。
到底是谁在背后下黑手?
那个蒙面杀手是怎么准确知道蔡观民下车的位置的?
警队里有内鬼?
还是天道盟的眼线一直盯着车队?
无数个疑问纠缠在一起。
王局长抓起桌上的警帽,大步冲出办公室。
皮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脚步声急促而杂乱。
走廊尽头就是第一号审讯室。
厚重的铁门紧闭。
两名持枪警员守在门口,看到局长过来,立刻挺直腰板。
王局长没有理会他们,直接推开铁门。
刺眼的白炽灯光从天花板直射下来。
将整个狭小的空间照得惨白。
正中央是一张焊死在地上的铁制审讯椅。
廖杰雄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
双手被手铐固定在身前的挡板上。
他没有丝毫阶下囚的觉悟。
背靠着椅背,双眼微闭。
听到开门声,廖杰雄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落在满头大汗的王局长身上。
脸部肌肉牵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计划正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楚飞说过,警方关不住他。
只要外面乱起来,这帮穿制服的就会自乱阵脚。
现在看来,火候已经到了。
王局长反手锁上铁门。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
他走到审讯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廖杰雄。
脸部肌肉因为紧张和愤怒而微微抽搐。
“蔡观民死了。”
五个字,没有任何铺垫,直接砸向廖杰雄。
廖杰雄脸上的嘲弄瞬间凝固。
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
手腕上的铁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蔡观民死了?
那个嚣张跋扈的四海帮二少爷,就这么死了?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楚飞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谁输谁赢,乾坤未定。”
这就是楚飞的后手?
直接从根源上斩断四海帮的一条手臂?
够狠,够绝。
这不仅仅是报复,这是要逼着四海帮全面开战。
而他廖杰雄,现在坐在警局里,拥有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所有的水都被搅浑了。
王局长看着廖杰雄的反应,双手在桌面上猛地一拍。
巨大的声响在封闭的房间里震荡。
“是你动的手?”
王局长俯下身,脸贴到廖杰雄的面前。
“你早就安排了人在外面盯着,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