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在意她们的死活?”
张建鹰喉结滚动。
他脑子里在快速盘算。
打,还是不打?
杨玉兵已经探过雷了,陈勇江没撒谎。
自己老婆多半也落在了对方手里。
如果现在打电话,表现出慌乱,谈判的筹码就全没了。
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陈勇江要的是什么?
无非是让自己和杨玉兵倒戈,或者至少让开一条路,让他能活着离开四海酒吧。
如果退让,放虎归山,蔡观伦事后绝对会清算自己。
他放弃了直接下令乱刀砍死陈勇江这个诱人的选项。
因为他赌不起老婆的命。
蔡观伦的清算是以后的事,老婆的命是现在的事。
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冷漠,陈勇江就不敢轻易动人质。
毕竟人质是陈勇江现在唯一的保命符。
但如果不打。
身后那么多兄弟看着。
连老婆死活都不管的老大,以后谁还敢跟着卖命?
队伍散了,自己在这江城也就混到头了。
张建鹰权衡利弊。
只能妥协。
他把刀插进旁边的绿化带泥土里。
摸出手机。
拨号。
放在耳边。
五秒钟后。
张建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直接按了挂断。
关机。
如果杨玉兵的妻子关机是个意外。
那自己老婆的手机也关机,那就绝对不是巧合了。
张建鹰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没有像杨玉兵那样大吼大叫。
但他的肩膀垮了下去。
之前的稳重和杀气荡然无存。
“你把她们怎么了?”
张建鹰盯着陈勇江。
声音干涩。
“要怎么样才能放了她们?”
陈勇江听到这话,知道大局已定。
他走到路边的一个消防栓旁,一脚踩在上面。
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盒烟。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旁边的小弟立刻凑上来,打火机凑过去。
火苗窜起。
烟丝燃烧发红。
陈勇江吸了一口。
吐出一团白雾。
“陈勇江,到底想怎么样?”
杨玉兵在旁边嘶吼。
“祸不及家人,这个规矩你不懂吗?”
“你这么做,以后怎么服众?”
“你就不怕千夫所指?”
陈勇江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杨玉兵。
“祸不及家人?”
陈勇江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那些话都是说给失败者听的。”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只要今晚我活下来,蔡观伦死了。”
“明天就是我陈家的天下。”
“谁敢指责我?”
“谁敢?”
陈勇江环视四周。
那些原本包围着他的打手,接触到他的视线,纷纷低下头。
没人敢搭腔。
路边一家关着门的便利店里。
老板躲在柜台
他在这条街开了十年店,见惯了黑帮火拼。
但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讲江湖道义的。
直接拿老婆孩子开刀。
这陈勇江,简直是个疯狗。
以后这条街要是落在他手里,保护费怕是要翻倍了。
陈勇江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早就计划好了。
进攻四海酒吧只是明面上的牌。
暗地里,他早就安排了最心腹的几个杀手,去了这两位堂主的家里。
这叫双保险。
蔡观伦再能算计,也算不到自己会对自家兄弟的家属下手。
出来混,心不狠站不稳。
规矩?
规矩是赢家用来约束输家的。
“如果我是你们,现在还是先关心一下她们的处境吧。”
陈勇江把烟头弹在地上。
用皮鞋碾灭。
“问清楚了,我们再来好好聊一聊。”
杨玉兵和张建鹰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憋屈和无奈。
原本在即将胜利的时候,硬生生被一个人拿捏得死死的。
“条件。”
张建鹰吐出两个字。
“开个价。”
陈勇江拍了拍手上的烟灰。
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
他点开相册。
把屏幕翻转,举到两人面前。
照片上,杨玉兵的妻子抱着熟睡的孩子,张建鹰的老婆被反绑着双手。
两把明晃晃的匕首架在她们的脖子上。
背景是杨玉兵家客厅的那面照片墙。
杨玉兵只看了一眼,腿就软了。
差点跪在地上。
张建鹰死死咬着牙,腮帮子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