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关索的手指,如同烧红的铁钎,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巨蛇的口腔深处!暗绿色的、腥臭的蛇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巨蛇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抽搐,再也顾不得攻击,猛地向后缩去,带着关索的手指从它口中拔出,鲜血狂喷!
而关索,则借着这一刺的反作用力,以及巨蛇后退的势头,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一条从侧面袭来的蛇尾横扫,同时右脚在乱石上重重一蹬,背着周毅,如同炮弹般,向着前方、那已经近在咫尺的、黑黢黢的洞口,飞扑而去!
“扑通!”
两人重重地摔落在洞口边缘的坚硬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关索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左肩、左腿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肺叶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强撑着,第一时间翻身坐起,将周毅护在身后,同时警惕地望向洞口外。
只见洞口外,那些追击的巨蛇,在冲到洞口附近时,竟然齐齐停了下来!它们聚集在洞口外数丈远的地方,昂着头,暗红的蛇眼死死盯着洞口内的关索和周毅,嘶嘶地吐着信子,显得焦躁不安,却没有一条,敢越过洞口那条无形的“界限”!
它们仿佛在畏惧着什么,不敢进入这洞口之内。是畏惧这洞口本身?还是畏惧洞口内可能存在的什么东西?
关索来不及细想,他剧烈地喘息着,检查了一下周毅的情况。周毅依旧昏迷,但气息尚存,手臂上的伤口也没有再次恶化的迹象。他自己则浑身是伤,左肩肿起老高,左腿更是疼得几乎失去知觉,手指因为刚才那一记“手刀”刺入蛇口,也被蛇牙划伤,火辣辣地疼,幸好似乎没有中毒的迹象。
暂时……安全了?关索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下来,看着洞口外那些徘徊不去、却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巨蛇,心中稍定。他这才有机会打量这个“洞口”。
这并非天然形成的洞穴,而是一个人工开凿的、规整的拱形门洞,高约一丈,宽约六尺,足够两人并肩通过。门洞上方,似乎还雕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但被厚厚的灰尘和蛛网(絮状物)覆盖,看不真切。门洞内部,是一条向下的、人工砌筑的石阶,石阶很宽,但布满了灰尘和碎石,同样通向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最让关索在意的,是门洞两侧的墙壁。墙壁并非普通岩石,而是某种暗青色的、表面光滑的石材,像是经过打磨。在墙壁上,靠近地面的位置,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盏盏铜制的灯盏,灯盏造型古朴,似乎是蛇形托举的形状,但大多已经锈蚀损坏。而在门洞内侧入口处的墙壁上,关索借着洞口透入的、微弱的、来自洞窟深处不知名光源(似乎是某种发出微光的苔藓?)和外面火把(已熄灭)余光,依稀看到了一些刻痕。
他挣扎着爬过去,拂去厚厚的灰尘。刻痕很深,似乎是某种古老的文字,但他一个也不认识。文字旁边,还有一些简单的图案。其中一个图案,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人形,跪伏在地,双手向上,呈捧献状,而上方,是一个抽象的、扭曲的蛇纹符号,与之前石门、血鼎、壁画上看到的,一脉相承,但似乎更加复杂、威严。
而在跪伏人形的旁边,还刻着另一个图案——那是一个方形的、如同印章般的东西,印章中心,似乎也刻着一个类似的、但更加简洁的蛇纹。
看到这个“印章”图案的瞬间,关索怀中的石皮,再次传来一阵清晰而持久的温热,仿佛在共鸣,又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难道……这图案,与石皮有关?或者说,石皮本就是这图案所代表的东西的一部分?关索心中疑窦丛生。他再次看向那跪伏的人形和上方的蛇纹,一个念头浮现:这图案,是否在描绘某种祭祀或臣服的仪式?跪伏者,是祭祀者,还是被祭祀的“人牲”?那蛇纹,代表的是被祭祀的“神”,还是某种力量的象征?
而那个“印章”图案,又代表着什么?权力?信物?还是……钥匙?
无数疑问在关索脑海中盘旋,但此刻,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深究。洞口外,那些巨蛇虽然不敢进来,但并未离去,依旧在徘徊嘶鸣,显然没有放弃。而他和周毅,伤势严重,体力耗尽,必须尽快找到更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恢复体力。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堆积如山的骸骨,那深不见底的巨坑,那无数暗红的蛇瞳,都让他不寒而栗。不能回头了。
唯一的生路,似乎只有沿着这向下的石阶,继续深入这诡异的地宫。前方,是更深沉的黑暗,更未知的危险,但也可能,是揭开秘密、找到出路的唯一希望。
关索挣扎着起身,忍着剧痛,从旁边捡起一根稍微粗壮些的、不知是人骨还是蛇骨的断骨,当做拐杖。他将周毅重新背好,绑紧。然后,他最后看了一眼洞口外那些虎视眈眈的巨蛇,又看了看墙壁上那诡异的刻痕图案,深吸一口气,毅然转身,拄着骨杖,背着周毅,一步一顿,踏上了那条向下延伸的、布满灰尘的、不知通往何处的石阶。
石阶很陡,向下延伸,仿佛通向地狱的深处。每走一步,脚步声都在空旷的阶梯上回荡,传出老远。两侧墙壁上的蛇形灯盏,在黑暗中静静矗立,如同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黑暗,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只有关索沉重的喘息和脚步声,在死寂中回响。洞口外,巨蛇的嘶鸣声渐渐微弱,最终消失。仿佛那道无形的界限,隔绝了两个世界。
然而,关索不知道的是,在他踏入石阶,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的那一刻,洞口内侧墙壁上,那些古老的、他不认识的文字旁边,那个“印章”图案,在黑暗中,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被什么触动,但随即又沉寂下去,重归黑暗。
而在地宫更深处,某个被无尽黑暗和时光掩埋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因为这微弱的闪烁,或者说,因为某个“钥匙”的靠近,而轻轻动了一下。
那并非蛇类的蠕动,也不是人类的脚步。那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缓慢、仿佛沉寂了千万年的、某种巨大机关,或者庞然巨物,被触动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与岩石移动的混响……
这混响,微弱到几乎不可闻,却仿佛带着某种宿命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