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奇异植物的旁边,白玉般的膏状物上,银白小蛇正盘踞在那里,猩红的蛇眼,正静静地望着关索,又看了看那赤红如血的果实,仿佛在示意。
“这是……?” 关索心中震撼。这地底深处,竟然有如此奇异的植物和膏状物?看那白玉膏状物,质地温润,散发着浓郁的生机和灵气,绝非凡品。而那赤红果实,更是神异,仅是散发的清香,就有如此神效。
难道,这银白小蛇带自己来这里,是为了这株植物,或者说,是为了这颗果实?
是机缘?还是另一个陷阱?
关索的目光,从赤红果实上移开,仔细打量石室的其他地方。石室四壁光滑,同样是人工开凿的痕迹,但没有任何壁画或刻痕。除了中央这个散发着乳白光晕的玉膏坑和奇异植物,石室内空无一物。空气中弥漫着那奇异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与外面地宫的阴森诡异截然不同。
这里,仿佛是这死亡地宫中,一处小小的、不可思议的净土。
银白小蛇见关索只是站在门口观望,似乎有些“焦急”,它用细长的尾巴,轻轻拍了拍那白玉般的膏状物,又指向那赤红的果实,然后再次看向关索。
它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关索犹豫了。这果实和玉膏,看起来绝非凡品,或许有疗伤奇效。但他重伤在身,又饥渴交加,这未知的东西,能随便服用吗?这银白小蛇,真的可信吗?
然而,现实容不得他过多犹豫。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涌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摇晃。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再不采取行动,恐怕随时会倒下,再也醒不来。
拼了!左右不过是死,若这果实真是疗伤圣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有毒……那也强过力竭倒毙,或者葬身蛇腹!
他不再迟疑,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入石室,来到那玉膏坑边缘。那奇异的清香更加浓郁,仅仅是闻到,就让他精神再次一振。他蹲下身(这个动作几乎让他摔倒),伸出颤抖的、沾满血污的手,小心翼翼地,摘下了那枚赤红如血、晶莹剔透的果实。
果实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在他掌心微微跳动,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香气。
关索看了一眼旁边的银白小蛇。小蛇依旧静静盘踞,猩红的蛇眼望着他,没有任何表示。
他不再犹豫,将果实送到嘴边,轻轻咬破。
果实的外皮极薄,一触即破。一股难以形容的、清甜中带着一丝微辣、又仿佛有无数种复杂香气混合的汁液,涌入他的口中。汁液入喉,并不灼热,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清凉,瞬间滑入腹中。
紧接着,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从他腹中轰然炸开,迅速流向四肢百骸!这股暖流所过之处,疲惫如同被春风拂过的冰雪,迅速消融;伤口的剧痛,也如同被清凉的泉水浸泡,瞬间缓解;那原本枯竭、如同火烧般的经脉,在这暖流的滋养下,竟然开始微微发热、酥麻,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
不仅如此,这股暖流似乎还带着一种奇异的净化力量,将他体内残留的蛇毒、吸入的毒瘴浊气,以及连日奔逃积攒的暗伤沉疴,都一一冲刷、涤荡!
“呃……” 关索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只觉得通体舒泰,仿佛脱胎换骨一般。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甚至开始传来微微的麻痒感,那是血肉在生长的迹象!枯竭的丹田气海中,那一丝青龙真气,也在这股奇异暖流的滋养下,如同得到甘泉的幼苗,开始缓缓复苏、壮大!
这果实,果然是疗伤圣药!不,简直是神药!
关索心中狂喜,不再犹豫,三两口将剩下的果实全部吞下。更加磅礴的暖流在体内奔腾,修复着他的身体,滋养着他的真气。他感觉到力量在一点点回归,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比起刚才油尽灯枯的状态,已是天壤之别!
他盘膝坐下,引导着体内那股奇异的暖流,按照青龙真气的运行路线,缓缓调息。乳白色的玉膏光芒柔和地笼罩着他,那银白小蛇依旧静静盘踞在一旁,仿佛一个忠诚的守卫。
时间一点点流逝。关索身上的外伤,已经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粉嫩的皮肉。内伤也在快速愈合,真气恢复了一小半,虽然依旧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
就在他感觉状态好了许多,准备起身,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如何回去接应周毅时——
“沙沙沙……”
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鳞片刮擦声,突然从他们来时的甬道方向,由远及近,迅速传来!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腥臭、充满贪婪与暴戾的熟悉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入石室!
是蛇!而且数量极多!是那些黑红色的、生活在岩浆湖石台上的毒蛇!它们……竟然追踪到了这里?!
关索猛地睁开眼,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方才恢复的一些力气瞬间凝聚。他看向石室入口,只见那黑暗的甬道中,无数暗红色的、如同流淌岩浆的细小光芒(蛇眼),正如同潮水般,向着石室涌来!
嘶嘶的吐信声,汇聚成死亡的乐章,迅速逼近!
银白小蛇也昂起了头颅,猩红的蛇眼望向甬道入口,身躯微微弓起,似乎也进入了戒备状态。
关索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刚出虎穴,又入狼窝?不,是刚得喘息,追兵已至!
他握紧了拳头,目光扫过石室。石室只有一个出口,就是他们进来的那个甬道。此刻,那里正被无数的黑红毒蛇涌入、堵死!
退路已绝。难道这看似净土的奇异石室,竟是另一个绝地、一个精心布置的……诱饵之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