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开瞬间涌起的思念与怅惘,花千骨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她取出那枚一直贴身携带、来自绝龙岭的“星引令”。令牌上的星图微微发亮,与眉心星痕隐隐呼应。
“无论前路如何,我都要走下去。查明身世,掌控力量,然后……找到回去的路。”她低声自语,握紧了令牌。
回到静室,她将简单的行李收拾好——主要是星澜、星漪赠送的一些有益修炼的物品,以及她自己制作的一些简易符箓和丹药。最后,她换上了一套星漪早些时候送来的、符合神族年轻一辈日常穿着的服饰——月白色为底,绣有简约银色星纹的束腰长袍,行动便捷而不失雅致。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微光庭上方的朦胧星雾,洒落在庭院中时,花千骨已经收拾妥当,静静立于庭院入口处。
藤蔓屏障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星晖那带着惯常笑意的身影出现在晨光中。他今日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银灰色长袍,袖口与衣襟的星纹更加繁复华丽,手中依旧把玩着那枚水晶球。
“早啊,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了。”星晖笑着打量她,“状态调整得不错,比前几日更加内敛凝实了。”
“星晖长老。”花千骨行礼。
“不必多礼,以后在启明殿,除非正式场合,随意些就好。”星晖摆摆手,转身示意她跟上,“走吧,带你去看看我族未来希望所在。”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静思林的小径,这一次并非前往星耀殿,而是转向了另一条岔路。这条路蜿蜒向上,两侧种植着散发莹莹微光的奇异植物,空气里的星灵之气更加活跃,还夹杂着年轻生命特有的蓬勃朝气。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建立在数座悬浮山峰之间的广阔平台出现在眼前。平台以某种银白色的奇异石材铺就,光滑如镜,边缘云海翻腾,远处可见其他悬浮山峰上影影绰绰的亭台楼阁与修炼场。
平台上,已经有不少年轻的神族男女在活动。有的在切磋技艺,星辉闪烁,剑光纵横;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有的则在平台边缘的静坐区域闭目修炼。他们的服饰各异,但大多简洁利落,气息昂扬,目光明亮,充满了自信与活力。这就是启明殿的日常景象。
星晖和花千骨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好奇的、审视的、讶异的、甚至带着些许排斥的眼神纷纷投射过来,尤其在花千骨这个陌生面孔,以及她眉心那明显的暗金色星痕上停留。
“看,是星晖执律长老!”
“他身边那女子是谁?从未见过。”
“眉心有星痕!难道是流落在外的族人?”
“气息有点奇怪……不完全是星辉之力……”
“听说前些天星耀殿那边‘星鉴’了了大动静,是不是和她有关?”
低低的议论声隐约传来。
星晖对此恍若未闻,领着花千骨径直走向平台中央一座最为宏伟的建筑。那是一座仿佛由整块淡金色水晶雕琢而成的殿堂,形如展翅的星鸟,门楣上以古老的神族文字铭刻着“启明”二字,散发出浩瀚而充满生机的威压。
殿门前,已有数人在等候。除了面容温婉的星澜长老,还有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穿着深褐色皮质劲装、气息沉凝如山的中年男子,以及几位看起来像是教习或执事模样的人。
“星晖,你来了。”星澜长老迎上前,对花千骨微微颔首,眼中带着鼓励。
“星澜长老。”花千骨行礼,又看向那位魁梧男子。
“这位是启明殿现任殿主,星砺。”星晖介绍道,“掌管启明殿一切日常事务与教学安排。”
星砺殿主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花千骨身上,带着审视与评估,但没有星陨长老那种冰冷的敌意,更像是在掂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花千骨?星鉴映照,双重封印,血脉纯正,心志评估上等。”他的声音浑厚低沉,“星晖长老和星澜长老联名推荐你入启明殿‘星辉院’进修观察。长老会已予批准。”
他顿了顿,继续道:“启明殿有启明殿的规矩。在这里,无论你过去有何等际遇,身份如何特殊,首先是一名需要学习和磨砺的族人。你将享有与其他‘星辉院’学员基本相同的权利,也需承担相应的义务,遵守殿规。你的特殊情况,殿内高层已知晓,会有相应关注,但不会给予特殊照顾,也不会无故限制。能否在这里站稳脚跟,学到东西,赢得尊重,靠的是你自己的努力和表现。明白吗?”
“晚辈明白,定当遵守殿规,努力学习。”花千骨沉声应道。
“很好。”星砺殿主点了点头,对旁边一位身着青色执事袍的老者示意,“星朴教习,带她去办理入院手续,安排住宿,并讲解基本院规和课程安排。”
“是,殿主。”星朴教习是一位看起来十分和气、眼神却透着精明的老者,他对花千骨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随我来。”
花千骨看向星晖和星澜。
星晖笑道:“去吧,好好熟悉环境。若有需要,可通过星讯晶找我,或者直接请教星澜长老。”
星澜也温声道:“安心学习,若有疑难,可来‘典仪阁’寻我。”
“多谢两位长老。”花千骨再次行礼,然后转身,跟着星朴教习,走向那座淡金色的启明殿堂。
身后,是星晖若有所思的目光,星澜欣慰的眼神,星砺殿主沉凝的背影,以及平台上众多年轻神族或好奇或探究的注视。
微光庭的庇护与隔离已然结束。在这片属于神族年轻精英的天空下,花千骨正式踏上了新的征程。前方是未知的挑战、激烈的竞争、潜在的敌意,也是成长的机遇、真挚的情谊和通往真相的道路。
破茧前夕,雏鹰展翼。星辉院里,她将写下怎样的新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