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刚过,陆沉便来了。
他换了一身夜行常服,肩背利落,进门时顺手带上门,动作轻得几乎没声。
“有新消息。”
他开门见山。
宁昭转身:“说。”
“装狐的那名宫女,招了。她承认,狐影是她扮的,但她只负责出现,并不知道要吓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谁教她的?”
“一个嬷嬷。但已经死了,昨夜子时,在偏库后井里发现的,像是失足。”
宁昭冷笑了一声:“失足?她知道得太多,死得正巧。”
陆沉点头:“那宫女还说,每次她扮狐前,都会有人提前清空那一段巡逻。”
“禁卫?”
“是。”
陆沉语气低了几分。
“而且,不是第一次。”
宁昭走回案前,拿起御花园图样。
“狐每次出现的位置,离御书房都不远。”
“你不觉得,这更像是在‘试’皇上的反应吗?”
陆沉沉默片刻:“你是说,有人在摸皇上的底?”
宁昭抬头看他:“也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皇上疑心最重,最疲惫的时候。”
陆沉神情一凛:“那就不是后宫的小动作了。”
“本来就不是。”
宁昭说得很清楚。
“太子妃只是这件事里,离狐最近的那个人,她脱不了干系,只是我不知道她为何如此。”
她合上图样:“或许一直以来,真正的手,还没露出来。”
陆沉看着她,忽然放缓了声音:“昭儿,虽然你很烦,但我必须叮嘱你,你要小心。”
宁昭一怔,随即笑了笑。
“陆沉,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皇上的人。”
这话说得平淡,对陆沉而言却很重。
陆沉喉间动了动,低声道:“我没忘。”
他只是怕,怕她站得太前,他无法保护她。
第二日一早,宫里果然又起了动静。
皇帝下旨,彻查御花园与偏库往来账册,尚宫局、内务府一并问话。
消息一出,后宫表面平静,暗里却翻了天。
太子妃那边,一整日都没动静。
“太安静了。”
青禾低声说。
宁昭正在描字,笔锋稳得很。
“她在等,等我们以为她退了。”
“那我们……”
“我们就给她一个机会。”
宁昭放下笔,露出一抹笑容。
“今晚,让狐,再出现一次。”
青禾一惊:“娘娘?可那不是……”
“不是她的人,也得让她以为是。”
宁昭语气笃定。
“她既然怕狐,就一定会忍不住看。”
“只要她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傍晚时分,陆沉再入宫。
宁昭把计划说得很直白,没有绕半个弯。
陆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点头:“我来安排。”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
“昭儿。”
“嗯?”
“今晚你别去御花园,在敬安苑等。”
宁昭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好,我等你消息。”
陆沉这才离开,夜色再次落下。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狐影尚未现身,可宫里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这一次,真正被盯上的,不是狐。
而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