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她静了一瞬,随即自嘲地笑了一下。
“丢人了。”
“没有,那不是你的错。”
宁昭抬眼看他,眼底却很清楚。
“太子妃会抓着这件事不放,对不对?”
“她肯定会的,而且已经开始动了。”
宁昭轻轻呼出一口气,反而平静下来。
“那正好。”
陆沉一愣。
“她想让我疯,我就疯给她看。”
“宫里的人最信这一套。一个疯子,说的话没人全信,但做的事,也没人全防。”
陆沉看着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是在被动承受。
她是在把“疯”变成一张牌。
“但要有边界,不能让她真把你送进死路。”
宁昭点头:“所以,青云山那边,你必须去。”
“我去,但不是现在。”
“等她以为我顾不上那边的时候?”
“对。”
宁昭看着他,忽然轻声问了一句。
“陆沉,你怕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才说:“我只怕你被人算计。”
“那你怕我死吗?”
陆沉抬眼,与她对视。
“怕。”
这个字,说得很轻,却很实。
宁昭怔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低声道:“那你得盯紧我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有时候,自己都盯不住自己。”
天亮前,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却把宫里的路洗得发亮,脚步声一响就格外清楚。
宁昭坐在妆台前,让青禾替她梳头。铜镜里,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是清醒的。
青禾一边梳,一边小心翼翼地看她。
“娘娘,今早内务府的人来过,说太子妃体恤您旧疾,要请太医来看看。”
宁昭“嗯”了一声,像是没听出里面的意思。
“哪位太医?”
“说是太医院的孙太医,擅长……安神定志。”
宁昭轻轻笑了一下,她抬眼看镜中自己。
“安神?她是怕我不够“疯”。”
青禾抿紧嘴唇,低声道:“那要不要回绝?”
“不用,请进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人越多越好。”
青禾一愣,却还是应了声。
陆沉站在外殿,听见这句话,眉心微动,却没阻止。
他知道,她这是要借势。
孙太医来得很快。
不仅来了,还带了两名随行医官,阵仗不小。
太子妃的人也没避着,堂而皇之地站在殿外,像是在等结果。
孙太医进殿时,宁昭正坐在榻上,披着外衫,头发有几缕散下来,神情有些恍惚。
孙太医行礼“昭贵人,听闻您近日心神不宁,老臣奉命前来看看。”
宁昭没立刻应声。
她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太医,你说,人要是睡着了,是不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孙太医一愣,斟酌着回:“睡着了,自然是无知无觉。”
“那要是一直睡着,是不是就不用想事了?”
这话一出,殿内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青禾下意识往前一步,却被陆沉一个眼神止住。
孙太医额头冒汗:“娘娘,这是胡话,人哪能一直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