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案边,铺开一张纸,随手画了几笔宫殿轮廓。
“白影出现的地方,是御书房外廊,那里夜里巡得最严,反而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陆沉看着她画的位置:“你觉得,是宫里的人?”
“至少,熟悉宫里。能避开巡夜,知道什么时候人最少。”
她笔尖一停,又补了一句:“也知道陛下最近睡得浅。”
陆沉眸色微沉:“那就不是临时起意。”
宁昭抬头看他:“是,这案子,早就在铺。”
青禾听得发紧:“那太子妃……”
“她要么知道,要么默认。”
宁昭语气很确定。
“不然这种事,不可能在宫里走这么远。”
陆沉沉声道:“陛下让我暗查,但不能惊动后宫。”
“正好。”
宁昭把纸推给他。
“你查外,我查里。”
陆沉看她:“你要亲自查?”
“我现在在别人眼里,是个随时会犯疯病的贵人。”
宁昭淡淡道。
“我乱走,没人会觉得奇怪。”
陆沉想反对,却没说出口。
他知道,她说得对。
“那你从哪儿开始?”
宁昭指了指纸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御花园西侧的废灯房。”
陆沉一愣:“为什么是那儿?”
宁昭说得很直白:“白影要出现,总得有地方藏。灯房靠近御书房,又多年不用,最合适。”
陆沉点头:“我今晚去外围盯。”
“不,你今晚最好别露面。”
“为什么?”
“让他们以为,你已经被“狐妖”的事牵住了,脱不开身,我一个人去灯房。”
青禾吓了一跳:“娘娘,这太危险了!”
宁昭转头看她,忽然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
“怕什么?我不是疯子吗?”
这笑,看得人心里发紧。
陆沉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会在暗处。”
宁昭语气缓了缓:“我知道,别太近,别让人发现。”
她停了一下,又轻声说:“要是他们发现你在,今晚这只“狐”,就不会出来了。”
夜色慢慢压下来。
宫灯次第亮起,像一双双冷静的眼睛。
而那只被人刻意放出来的“狐妖”,也该现身了。
夜色彻底落下时,宫里反而安静得出奇。
御花园那一带被刻意避开了,巡夜的人少了三成,灯也暗了几盏,像是默许黑暗多留一会儿。
宁昭换了件素色外衫,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看起来比平日更没精神。
青禾给她披斗篷时,手一直在抖。
“娘娘,要不还是别去了。”
宁昭低头把斗篷系好,语气很平常:“不去,“狐妖”怎么出来?”
青禾咬唇:“可万一……”
“没有万一。”
宁昭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真出事了,我就大喊大叫。疯子闹起来,谁都得来。”
这话说得轻,却让人听着更心慌。
宁昭出门时,特意走得慢。
她一路低声自言自语,时不时停下来,对着灯影发呆,甚至还伸手去抓空气,像是真的看见了什么。
远远看去,就是个夜里犯病的贵人。
废灯房在御花园西角,门半塌着,木门一推就吱呀作响。
宁昭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
她吸了口气,忽然皱起眉。
有味道。
不是腥臭,更像是某种香料混着皮毛的味道,很淡,但在夜里格外明显。
“果然来过。”
她低声说了一句,抬脚走了进去。
灯房里堆着旧灯架和碎玻璃,地上灰厚,一脚下去就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