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抬眼,语气很稳:“陛下没下旨,他们就自己杀。因为他们怕人开口。”
皇帝点头:“那就让他们开不了口的人越来越少。”
这句话落下,宁昭心口一紧。
皇帝终于要动真格了。
殿外忽然传来通报:“陛下,钦天监总领到了。”
皇帝抬眼,声音很淡淡:“宣。”
殿门一开,风雪卷进来,烛火晃了一下,又稳住。
钦天监总领被带进殿中。
那人五十上下,官服整齐,面色却发白,走到殿中便跪下叩首,额头磕在地砖上发出闷响:“臣参见陛下。”
皇帝没有叫起,开口便问:“钦天监外差牌少了一块,你可知?”
总领抬头,喉结滚动,声音发紧:“回陛下,外差牌向来由臣保管,锁在监内牌柜,绝不外借。若少了一块,臣失察,愿受责罚。”
宁昭站在案边,没有急着插话,只看总领的眼神。
这类人第一句永远是“绝不外借”,第二句永远是“愿受责罚”,看似认错,实则先把事压成“疏忽”。
皇帝问:“牌柜钥匙谁持?”
总领答:“臣与值事官各持一把,双钥同开。”
皇帝问:“昨夜你在何处?”
总领答:“回陛下,臣在监内值守,未曾离开。”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手上:“今日你可查过牌柜?”
总领一顿,随即低头:“臣刚入宫,尚未回监查验。”
宁昭在此刻开口,语气不高,却清楚:“总领大人,牌少了,你却没先查柜,这不像谨慎。更何况这块牌不是丢在路上,是从御前牌架少的。”
总领脸色更白:“贵人恕罪,臣并不知御前牌架之事。”
宁昭看向皇帝:“陛下,臣妾斗胆问一句,钦天监外差牌的样式,御前为何会有?”
总领怔住,随即急忙答:“回贵人,钦天监外差有时需入宫内殿验灯、验影、验香,需御前行个方便。若御前留一块牌做凭,倒也说得过去。”
宁昭的心口一沉。
这句话听起来圆滑,却把“牌为何在御前”解释得太顺。
皇帝问:“钦天监外差近一月入宫几次?都做什么?”
总领答:“回陛下,近一月入宫三次,一次修灯影器具,一次替内廷验祥瑞灯,一次奉太子妃所请,送安神香样。”
殿内气息一紧。
太子妃,安神香。
宁昭抬眼,看见海公跪在一旁,嘴角那点淡笑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皇帝的声音更冷:“送安神香样,是谁批的?”
总领答:“回陛下,是东宫递帖,臣按规矩呈值事官备案,外差送样由外差头目经手。”
宁昭问:“外差头目是谁?”
总领迟疑了一瞬,才道:“姓周,名周谨。”
宁昭心口一紧。
又是周。
周福、周执事、周谨。
名字像一串钩子,专门引人往同一个方向想,越想越乱。
皇帝问:“周谨今日在何处?”
总领答:“在监内。”
皇帝抬手:“把周谨带来。”
总领急忙叩首:“遵旨。”
皇帝又问:“送香那名外差,你可知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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