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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这一句落下,殿中众人的心都跟着定了。
不是松。
是终于有了落点。
今夜追火、追影、追签、追页,追到这里,最怕的便是所有东西都只停在“看见了”,却迟迟不能压成真正的旨意。
可皇帝既已开口,后头便不再只是宁昭和陆沉夜里四处堵口。
而是御前下场。
柳先生站在下首,听见这句,眼底那层旧纸似的静终于彻底裂开。
不是因为怕死。
是因为他知道,一旦天亮后真照宁昭那套拆壳的法子走,主客司、太医署、旧祠、御前门牌、礼部旧典房后誊卷室,这几层便不是各自为战了。
它们会被一根顺序页上的线,生生串成同一张网。
而网一成,顾青山这些年最看重的,便不再是“哪只手还活着”,而是“哪一页还来不来得及先烧”。
皇帝没有再看他,只抬手让赵公公去传话。
赵公公领命退下时,脚步比平日更快,却半点不乱。
宁昭看着那道背影,心里也终于安稳了一寸。
赵公公是认旧的。
也正因为认旧,今夜这场局走到这里,才更知道哪一句该怎么传,哪一层壳该先惊、哪一层壳该装作无事。
这种时候,换旁人去,未必能把“明面不惊,暗里全扣”做得这么稳。
皇帝这才重新看向宁昭。
“偏殿半个时辰,不是让你真去睡。”
宁昭低头:“臣女明白。”
皇帝道:“把今夜所有露口的壳,在脑子里再过一遍。半个时辰后,朕要的是先后,不是热闹。”
宁昭应下。
偏殿里灯火比正殿淡。
窗外夜色还深,离真正天亮却已不远。那种将白未白的时辰最磨人,像整夜绷到现在的弦,既不能断,也不能松。
宁昭坐在案边,没有碰茶。
赵公公让人送进来的热盏还冒着一点白气,她却只把手指放在盏沿外,借那一点热来稳神。
半个时辰。
看似短,其实够她把今夜所有东西在心里重新排一遍。
不是追忆。
是定刀。
她先想的,不是主客司,不是太医署,也不是程府。
是顺序。
茶近、药近、客近、门近、灯近。
先壳后嘴,先单后盏,先名后器,先影后钥,先更后影。
这些不是孤零零写在页上的字,是顾青山和灯判这么多年用来养壳的骨头。
拆壳若只拆外皮,后头很快还能重新长回来。
只有先把骨头抽出来,壳才会自己塌。
所以天亮后第一步,必须先压住“顺序”。
想到这里,她在心里先排了第一刀。
礼部旧典房后誊卷室先封死,不是为了拿人,而是为了断改页与传页。
柳先生既在御前,誊卷室里剩下的便只是烧页、藏页、抹页角、换旧稿的人。
只要先把房、箱、火盆、页序和誊抄底稿全按住,这只纸手便再长不出第二只。
第二刀,才该是主客司。
不是因为小年已露,也不是因为秦平最像壳中枢纽,而是因为“客近”最适合替“引位”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