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您别听外人瞎传,我就是……就是平时受陆主任照顾多些。”
“照顾是好事,可你得擦亮眼睛啊。”张婶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
“我有个远房侄女就在机床厂上班,跟陆主任家离的不远,天天见着他们一家人。”
“那陆主任跟他媳妇袁香,感情好得很呐!每天下班,陆主任都主动帮着袁香做家务,买米买煤的重活从不让袁香沾手。”
“前几天袁香生日,陆主任还特意托人从外地带了块的确良布料回来,给袁香做了件新衬衫,全弄堂都知道。”
方梅的身子猛地一僵,指尖攥得发白。
“不可能…陆主任说他跟他媳妇感情不好,早就想离婚了。”
“傻妹子,男人的话能信吗?”张婶摇了摇头。
“陆主任那是哄你呢!他媳妇袁香是出了名的贤惠,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婆婆也孝顺,陆主任的老母亲为人刁钻不好处,就那样还逢人就夸这儿媳妇好。”
“而且陆主任就一个儿子,那陆闯都快二十七八了,长得高高大大的,跟陆主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陆主任最看重他儿子,怎么可能离婚让儿子抬不起头?”
“他现在在厂里正评先进呢,要是真闹离婚,评优资格肯定泡汤,他怎么可能在外面胡来是不?”
张婶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方梅的心上。
她想起陆成平时对她的甜言蜜语,想起他承诺的“等我跟袁香离婚,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他从来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不曾想过要兑现这些…
再对比张婶说的话,方梅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不甘。
“张婶,您说的是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张婶拍了拍她的手。
“妹子,听我一句劝,别再跟陆主任纠缠了,他给不了你名分,到头来受伤的还是你自己。你还年轻,找个踏实本分的男人,比什么都强。”
张婶走后,方梅丢下手上的针线,气愤不已的回了屋。
屋里的煤油灯忽明忽暗,映着她苍白的脸和愤怒的眼睛。
她不甘心,她为了陆成,躲躲藏藏见不得光就算了,知道的人也没少背后指指点点,她甚至还放弃了多少再嫁的机会,现在却被告知自己只是陆成排遣寂寞的工具。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要找陆成问个清楚,要他给她一个说法,要他兑现承诺。
第二天一早,方梅揣着陆成平时给她的粮票,直奔沪市机床厂。
她知道陆成每天早上都会提前到车间检查设备,这个点去,一定能堵到他。
机床厂门口人来人往,都是上班的工人。
方梅站在门口,心里既紧张又愤怒。
她看到陆成穿着蓝色的工装,戴着安全帽,正跟几个工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容。
那笑容,跟平时对她笑的时候一模一样,可现在在方梅看来,却无比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