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的湿冷气息尚未浸透刘伯温的衣袍,北京城的地底却先一步传来了不祥的震颤。那并非地震,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邪恶的悸动,仿佛有什么亘古的凶物正在地脉深处苏醒。紧接着,夜空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一轮血月突兀地悬挂在紫禁城上空,将整座京城映照得如同森罗鬼域。
大牢内,刘伯温猛地睁开双眼。他感受着空气中骤然浓郁了百倍的死寂与怨毒气息,以及那来自紫金山方向的、龙脉被强行抽取时发出的无声哀嚎。
“开始了……”他低声自语,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有一种深沉的凝重。姚广孝和朱棣,果然趁此机会,发动了最终的计划!
几乎在血月出现的同时,关押墨羿的天牢最深处,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与守卫凄厉的惨叫!
那股被刘伯温以清光勉强压制、被朱元璋龙气刺激后陷入昏迷的凶戾力量,在感受到这席卷全城的归墟本源气息后,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轰然爆发!
天牢特制的、铭刻着符文的精钢栅栏,在那幽蓝暗金的锋锐气息面前,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墨羿的身影从破碎的牢房中一步步走出,他依旧闭着双眼,但周身缭绕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所过之处,墙壁结霜,地面留下深深的刻痕。任何试图阻拦的狱卒或守卫,还未靠近,便被那无形的锋锐气息切割、冻结,化作一地冰凉的碎块。
他仿佛一柄完全遵循本能的凶兵,被这弥漫全城的归墟气息所吸引,或者说……激怒!那新生的力量,似乎将与归墟相关的一切,都视作了必须毁灭的目标!
而此刻的文华殿,已乱作一团。
刘伯温与墨羿相继下狱,玄玑子与沈括虽未受牵连,却也如同失去了主心骨。殿外,由燕王心腹控制的兵马司官兵已然调动,隐隐将文华殿与其他区域隔离开来。血月当空,万魂哭嚎,整个京城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混乱。
“道长!沈先生!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一名承影司的留守小旗官焦急地喊道。
玄玑子看着窗外那轮血月,感受着地脉中龙气的哀鸣与那正在全城扩散的邪恶阵法,脸色苍白:“万魂引煞阵……姚广孝这是要以紫金山残存龙脉和满城生灵的魂气为祭品,强行接引归墟本体降临!若让他成功,京城将化为鬼蜮,大明国运顷刻崩毁!”
沈括则埋头在一堆杂乱的法器零件中,双手飞快地组装着什么:“我正在尝试连接之前布置的‘隐波鉴’网络,或许能干扰部分阵法的能量节点!但需要时间,而且……我们缺一把能斩断阵法核心的‘刀’!”
他的话音未落,文华殿外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与兵刃交击之声!紧接着,殿门被猛地撞开,一道笼罩在幽蓝暗金锋芒中的身影,如同煞神般闯了进来!
是墨羿!
他显然是一路从刑部大牢杀出来的,黑衣上沾染着不知是自己是敌人的血迹,周身气息狂暴而不稳,那双睁开的眼睛里,混沌的杀意与一丝残存的挣扎激烈交织。他似乎是本能地朝着归墟气息最浓郁(也是阵法核心可能的方向)冲杀,恰好途径了文华殿。
“墨统领!”众人又惊又喜,但随即被那扑面而来的凶戾气息逼得连连后退。
墨羿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在玄玑子和沈括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那混沌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感,但旋即被更强烈的毁灭欲望所覆盖。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似乎将他们也视作了阻碍,抬起了那并指如刀的手!
“墨羿!住手!”玄玑子大喝,拂尘清光绽放,试图唤醒他的神智。
但此刻的墨羿,理智如同风中残烛。那幽蓝刀芒眼看就要挥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