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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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一个深夜,当她们聚集在六花家,试图从海量数据和理论推演中寻找头绪时,房间内所有与城市监控网络(合法公共部分)和“现实结构测绘网络”(孤门夜和六花搭建的、极其隐蔽的感知阵列)连接的显示屏,同时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但就在那一瞬间,所有屏幕上,都极快地闪过了一行清晰、无源、仿佛直接印在视网膜上的文字信息:

“编织者致观测者:经纬颤动,织机需稳。焦点在东,旧塔之影。子夜之交,唯汝等可察。”

信息只出现了一瞬,随即消失,没有留下任何数据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但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

“这是……什么?” 四叶有栖惊疑不定。

“信息直接投射到我们的接收终端,甚至可能影响到我们的视觉皮层,绕过了常规的数据传输和显示协议,” 菱川六花迅速检查系统,毫无入侵痕迹,脸色发白,“这技术……或者能力,远超我们理解。”

“编织者……” 孤门夜低声重复这个词,界痕全开,试图捕捉任何残留的信息轨迹,但一无所获,“称我们为‘观测者’……它知道我们在做什么。‘经纬颤动,织机需稳’——经纬是织物的基础,暗指现实结构;织机,是指维持现实运行的‘机制’或‘规律’?它在警告我们,现实结构(经纬)出现了不稳定的颤动(类似我们发现的‘波动’),需要稳定。‘焦点在东,旧塔之影’——给出了地点。‘子夜之交,唯汝等可察’——时间和条件。”

“旧塔之影……” 剑崎真琴思索着,“城市东边,有旧塔影子的地方……是东区的废弃气象观测塔?那座铁塔已经废弃多年,但骨架还在,影子很长。”

“子夜之交,就是午夜零点。‘唯汝等可察’,意思是只有我们,或者只有具备特殊能力的我们,才能察觉到那里将要或正在发生什么。” 圆亚久里分析道。

“是敌是友?是警告还是陷阱?” 相田爱目光锐利。信息的出现方式神秘莫测,内容却直指她们当前最核心的担忧。

“无法判断,” 菱川六花摇头,“但信息提到了‘经纬颤动’,与我们发现的‘现实波动’现象直接相关。而且它知道我们的存在和行动。无论其意图如何,这个‘焦点’我们恐怕必须去看一看。”

“但必须做足准备,假设最坏情况,” 孤门夜站起身,夜色般的能量在指尖微微流转,“如果这是某个意识到现实协调影响、并意图利用或放大这种‘波动’的存在……我们必须阻止它。如果这是另一个‘守望者’的警示……那我们需要了解更多。”

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东区,废弃气象观测塔下。锈蚀的铁塔骨架在清冷月光下拉出长长的、扭曲的阴影。周围是早已迁走的旧厂区,空旷荒凉,夜风穿过破损的窗洞,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光之美少女们潜伏在阴影中,屏息凝神。孤门夜的界痕如水银泻地,覆盖了周围大片区域,严密监控着空间结构的任何细微变化。菱川六花操作着便携式增强传感器,扫描电磁、引力、热量等一切可测参数。其他人则各自戒备,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临近子夜。废弃厂区万籁俱寂,只有风声。

当时针、分针、秒针在遥远市中心的钟塔(虚拟信号)重合于零点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并非惊天动地的爆炸或怪物现身。在孤门夜的感知中,以废弃铁塔顶部某一点为中心,周围数百米内的空间结构,突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无声地“荡漾”起来!这种“荡漾”并非物理位移,而是空间本身的某种“密度”、“曲率”或者说“确定性”发生了高频的、混乱的波动!与此同时,六花的传感器数值疯狂跳动,显示该区域的引力常数、光速局部值(测量值)、甚至普朗克常数的相关衍生参数,都出现了短暂但幅度远超之前任何记录的剧烈震荡!

更令人惊骇的是视觉现象:在铁塔及其阴影笼罩的范围内,物体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闪烁,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地面的碎石和杂草仿佛失去了重量的概念,以违反直觉的方式微微悬浮、抖动;光线扭曲,月光被扯成怪异的丝缕;甚至能隐约看到一些不属于此地的、支离破碎的影像碎片——半截生锈的管道突兀地出现在空中、一扇布满涂鸦的铁门在墙壁上若隐若现、几株早已枯死的植物以违反季节的方式短暂呈现绿色……

这一切持续了大约三秒钟。三秒之后,空间“荡漾”骤然停止,所有异常读数归于平静,扭曲的影像瞬间消失,碎石落下,光线恢复,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类似臭氧又混合了铁锈和灰尘的奇异气息,以及地面上一小片区域,青草的朝向变得杂乱无章,仿佛被无形的旋风蹂躏过。

“刚才……那是什么……” 四叶有栖声音发颤。

“现实结构的局部、高强度、多参数紊乱,” 孤门夜脸色苍白,显然刚才的感知对她负荷极大,“物理规律……在那一小片区域,短暂地、剧烈地‘失效’了,或者说,‘叠加态’了。各种可能性、各种物理常数值、甚至不同时间片段的现实景象,在那一瞬间同时‘呈现’了出来。如果不是范围小、时间短,后果不堪设想……”

“这就是‘经纬颤动’……” 圆亚久里心有余悸,“而且强度远超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些‘微颤’。如果不是恰好发生在这样无人的废弃区……”

“那个‘编织者’……” 剑崎真琴看向铁塔顶部,那里空空如也,“它提前知道这里会发生这种‘焦点’事件。它是谁?是它引发的,还是只是观测并警告了我们?”

“信息里说‘织机需稳’,” 相田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听起来它认为这种‘颤动’是需要被稳定的,是不好的。它指出这个‘焦点’,或许是为了让我们亲眼看到问题的严重性。但……它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联系我们?它自己为什么不出手‘稳定’?”

疑问重重。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现实协调带来的影响,已经深入到了她们未曾预料、也几乎无法理解的深层领域。物理规律本身,在局部、在特定条件下,出现了脆弱和不稳的迹象。而一个神秘的、自称“编织者”、知晓她们存在的第三方,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并以这种隐晦的方式发出了接触和警示。

夜风吹过空旷的厂区,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刚才那三秒钟的、颠覆认知的异常景象,如同一个冰冷的烙印,刻在了每个人的脑海中。现实不再仅仅是她们所熟知的那个稳固的背景板,它的织布之下,隐藏着她们刚刚窥见的、令人心悸的、如同深渊般的“颤动”。而她们,这些年轻的守护者,不仅要继续抚平情感的波澜、疏导记忆的暗流,如今,还必须开始面对一个更为根本、也更为可怕的挑战——现实结构本身的裂痕。前路迷雾重重,而来自“编织者”的谜语,仅仅是这漫长暗夜中,第一声微不可察的、预示风暴将至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