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世子正垂眸看着地面,闻言,她抬起了头,对着童磨露出了带着些庆幸的笑,声音中带着感激。
“能从岛原离开,获得自由之身,自然是开心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那位先生看起来,是个很好的人呢。”
“噗。”童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毫无形象地笑起来,扇子掩住半张脸,肩膀耸动。
“那位大人很好?哈哈哈哈哈,小藤奈,你真是太可爱了~”
他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充满了愉悦和某种恶趣味。
千世子只是保持着微笑,没有再接话。
她现在是被赎身的藤奈花魁,在她眼里,月彦愿意一掷千金为她赎身,自然称得上是一个好人。
而且,即便是曾经的人类月彦,她也认为他并不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他那时候只是害怕死亡,想活下去。他的性格,也是源于他心思敏感,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情绪而已。
她从来都不觉得他想努力活着有什么问题,只是后来阴差阳错,导致一步错,步步错。
…
半晌,屋外的走廊上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次来的只有老板娘一人,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似乎是放着一套衣物,衣物上摆放着一本类似于文书一样的物品。
她的脸色还是有些白,但比起刚才好了许多,眼中带着刚完成巨额交易后的恍惚。
她走进房间,先是对童磨和岩胜的方向行了个礼,然后看向千世子。
她开口道,语气复杂,“藤奈,刚才那位客人已经付清了你的所有款项,这是你的身契。”
“那位客人还吩咐,请你尽快更换常服,他在大厅等你。”
千世子应下,她起身跟在老板娘身后,走出了房间。
她们穿过几条回廊,来到菊屋另一个房间内。
推开障子门,屋内的陈设简单,只有一座镜台,一个妆匣和几个木制的大型衣架。
老板娘示意千世子进去,千世子走进去后,她自己也跟了进来,反手轻轻合上了门。
她转过身,看着她眼前这个曾经的摇钱树,眼神复杂,其中还带着感慨。
“来,藤奈,我先帮你把和服换下来。”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千世子听话地在她面前站定。
老板娘开始帮她脱下她身上那层层叠叠的和服,随着衣物被一件件地褪下,她觉得自己整个人慢慢从一个壳子里挣脱了出来。
老板娘的动作很熟练,很快就把千世子身上的和服脱了下来,只剩下最里面穿着的长襦袢。
之后,她又给千世子卸下了脸上的妆。
不多时,一个中年人征得同意后走了进来。他是与菊屋长期合作的梳头师傅,专为游郭的游女们打理发型。
千世子在镜台前的坐垫上跪坐下来,梳头师傅开始为她拆卸头上繁琐沉重的花魁发饰。
它们被放在一旁的漆盘里,时不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梳头师傅在来之前就知道,今日他负责打理发型的女子被一位客人从游女屋中赎了出去,因此非常感慨。
“这些年,老夫大多是给姑娘们梳游女的发型,很少有机会梳上游郭之外的女子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