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纪冲向厨房烧水,里桜去取毛巾和备用的寝衣,而莉绪则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宅邸去找医生。
她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拼尽全力朝着医馆的方向跑去。
主卧内,无惨将千世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动作非常轻柔,与他脸上狰狞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纪和里桜端着热水和毛巾进来,强忍着心疼,手脚麻利地为女主人擦拭脸上的血迹,换下了那身被血染红的和服。
为了让她躺得更舒服一些,她们又小心地拆开了她的发髻,让她的长发铺散在枕上。
莉绪将惊魂未定的老医生半拖半拽地带进主卧时,房间里的血腥气还未完全散去。
医生一看到床上脸色白得像纸,气息奄奄的千世子,再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时,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浸透了他后背的衣服。
他被莉绪按在床边的椅子上,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搭上了千世子的手腕。
这一次,他指下传来的脉象,与之前两次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衰败虚浮的脉象,虽然还在继续跳动,但却像是风中残烛一般,稍有不慎,下一秒就会熄灭。
在医生数十年的行医生涯中,这种脉象只有在那些药石罔效,已经快走到生命尽头的病人身上才会出现。
可关键是,这位夫人的脉象明明不久前还没有任何异常,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衰败至此?
他无法理解,难道真是自己医术不精,未能诊断出因为夫人身上潜伏的绝症?
医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觉得自己的毕生所学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医生:我要回乡种田,再也不行医了呜呜呜呜
说实话,面对这种情况,医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救治。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了,但他更不敢说自己无能为力。
一直坐在床边,盯着他的男主人让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出那句话,下一刻他就会血溅当场。
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对方要杀人的视线,斟酌再斟酌,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开了新的药方。
药方上几乎全是能吊住一口气的猛药,他只能祈求这个药方对她有点用,要不然他真的受不了内心的折磨。
就在他写好了药方,回到床边将药方交给无惨时,床上的千世子恢复了一点意识。
她挑开沉重的眼皮,黑色眼眸黯淡无光,有些涣散的视线落在了床边冷汗涔涔的医生身上。
“抱歉……”她动了动嘴唇,对着医生扬起了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这两个字很轻,传入了医生的耳中。
这真不怪医生,她之前的脉象平稳,其实是她鬼族的自愈能力在与斑纹的消耗进行着斗争,二者暂时达到了一个平衡点。
而现在她身上的所有症状,意味着这种平衡终于被彻底打破了。
老医生的身体一震,看着那苍白面容上温和的笑容,心中百感交集,最后都化为一声无力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