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小心,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因失血而苍白的皮肤。
刚才她咳血倒地的那一幕,像梦魇一样反复在他眼前闪现。
那时,他的七个心脏在身体各处疯狂地跳动,五个大脑疯狂运转,却被恐慌和暴怒充斥着,根本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思考。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阻止她的血液继续流失,让她活下来?
没有,没有,那些他脑海里的知识没有一个可以在这时候帮助他。
一种久违的无助感占据了他的脑海。
这感觉,莫名地熟悉。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时他还是产屋敷月彦,正缠绵病榻,感受着死亡一步步向他逼近。
那时的千世子守在他的病榻前,看着他被病痛折磨,看着他的生命之火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当时是怎样的心情?
是怜悯,是责任,还是像他那般,被恐惧,愤怒和无力感煎熬着?
最后,她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请来了那个医生?
是否也像他现在一样,哪怕只有一丝一毫渺茫的希望,也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地去尝试?
冰凉的指尖划过她微微皱着的眉心,无惨将千世子身上的被子又往上盖了盖。
…
就在千世子在鸭川咳血时,京都,新选组驻地,山南敬助的实验室。
山南敬助正坐在桌前,就着灯,记录着最新一批变若水解药的实验数据。
然而,就在他拿着笔,笔尖即将纸上写下最后一个字时,心脏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尖锐的绞痛。
那阵疼痛来得猛烈,像是有一只手将他的心脏攥住,然后用力揉捏。
“唔——”他闷哼一声,手中的笔脱力,“啪嗒”一声掉在了纸上,晕染开一大片墨迹,将刚才的记录掩盖了一小半。
山南敬助抬起右手,死死抓住左胸心口处的衣物,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这不是生理上的心脏疾病,而是血脉羁绊所带来的疼痛。
通过初拥所建立的血系链接,让双方能感知到彼此的状态。
现在这种疼痛,是千世那边出事了。
可恶……山南咬紧牙关,微微弓起身体,不断深呼吸,试图平复那阵绞痛。
他能大致感应到千世子现在所在的方位,但他记得她之前信件中的嘱托,他不能贸然行动。
不多时,剧烈的绞痛慢慢变为轻一些的抽痛,虽然还是持续不断的状态,但起码在他能忍受的范围内。
他松开了抓着衣襟的手,坐直身体,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不能去,至少现在不能。
他必须相信她的判断和能力,一直等待,直到她需要他的那一刻。
只是,等待的时间伴随着心口持续的抽痛,显得格外漫长。
他垂下眼,看着纸上那团墨迹,沉默地将纸张揉成一团,扔进了身边的炭盆里。火舌瞬间舔舐上来,几秒后就将其化为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