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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霜巨龙最后一口咬下。
那尊深渊领主的躯干从中断裂，数千根触手同时失去支撑，软塌塌地砸进渭水河床，溅起大片黑色浆液。
然后，它开始发光，从断口处往外涌，越来越亮，越来越快，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从里面抽出来。
李墨站在龙首上，低头看着这一幕。
“清雪，接着。”
苏清雪已经抬起手。
那团金蓝光芒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顺着风向四面八方飘散。
光点落进长安城。
落进朱雀大街的流水席上，落进城墙上守军的甲胄缝隙里，落进每一个仰头看天的大唐百姓身上。
系统面板在李墨视网膜上刷了一行字。
“两仪微尘触发：深渊畸变领主本源灵能，正在向大唐全境扩散分配。”
“预计全军属性提升幅度：平均+5%。”
赵铁柱站在河滩上，感受到那股热流从脚底往上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装甲关节处原本被压出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嚯。”
他把链锯剑往肩上一扛，回头看了眼身后那两千名狂战士。
每个人身上都亮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原本因为长时间战斗而弯下去的腰，一个个重新直了起来。
“陛下赏饭吃了！”
赵铁柱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战场上爆发出一阵哄笑。
观礼台上。
大食国主使趴在地毯上，脸贴着地面，一动不动。
他不是晕过去了。
他是不敢动。
那团金蓝光雨落下来的时候，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把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强大”全部清空，然后重新写了一个新的定义进去。
旁边的吐蕃主使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毯，脑袋低得快贴到膝盖了。
他嘴里在念什么，声音很小，断断续续。
不是祈祷。
是在数数。
他在数自己磕了多少个头。
“三十七……三十八……”
高句丽的使臣已经哭出声了。
不是被吓哭的，是真的哭。
他看着半空中那对站在龙首上的身影，感觉自己这辈子走了最错的一步路，就是今天坐在这个观礼台上。
“大唐……”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发抖。
“大唐是神国……”
没有人反驳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点头。
长安城内。
欢呼声在金蓝光雨落下的那一刻彻底爆发。
杀猪匠把桌上的酒碗全部扫到地上，仰头对着天空大喊。
铁匠把铁锤举过头顶，用力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坑。
教书先生把折扇扔了，跟着旁边的大汉一起拍桌子。
“大唐万胜！”
“陛下万岁！”
声浪一层叠着一层，从朱雀大街往外扩，扩到城墙，扩到城外，扩到渭水河畔。
赵铁柱站在河滩上，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把头盔摘了下来。
他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黑血，咧开嘴。
“这才对嘛。”
城楼上。
李墨从龙首上跳下来，落回城楼边缘。
苏清雪已经收了凤翼护盾，站在他旁边。
两人都没说话。
李墨的左眼一直盯着渭水河床那片废墟。
领主的躯干已经彻底消散，骨塔也在金蓝光芒的冲击下一节一节地垮塌，最后砸进干涸的河床里，扬起大片尘土。
战场清了。
但李墨没有收回视线。
苏清雪侧过头看他。
“你在看什么？”
李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虚抓了一下。
什么都没抓到。
但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放下来。
“领主死的时候，爆出了一团东西。”
苏清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渭水河床上，废墟之间，有一团东西悬在半空中。
不是光，也不是烟，是一团乱码。
密密麻麻的字符在空中跳动，像是有人把一段程序强行拆碎了扔在那里。
苏清雪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也看到了。”
“但是……”
她停顿了一秒。
“城里的人看不到。”
李墨把手放下来。
他转头扫了一眼城楼下方，流水席上正在狂欢的百姓，城墙上举着武器欢呼的士兵，观礼台上跪成一片的使臣。
没有一个人的视线落在那团乱码上。
“只有我们两个能看到。”
李墨说。
苏清雪没有接话。
两人同时往那团乱码走近了一步。
字符在跳动，没有规律，像是随机生成的噪音。
但李墨盯着看了几秒，发现不对。
不是随机的。
是有顺序的，只是顺序被打乱了。
他把左眼的金芒往上推了一格。
国运罗盘在视网膜上显化，刻度盘缓缓转动。
那团乱码在罗盘的扫描下，开始重新排列。
一个字符跳到前面，另一个字符跟上去，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苏清雪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团东西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最后，乱码停止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