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试?”
“想一件让你开心的事。比如……和妈妈拥抱,或者吃喜欢的草莓蛋糕。”
小百合想了想,笑了:“我想到了……上次在广场和朋友们手拉手转圈的时候。”
瞬间,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温暖明亮,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彩虹色的光晕,像是节日彩带的虚影。一种轻柔的、类似风铃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这不是异常,这是美的创造。
美智子捂住嘴,眼泪流下来——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回声的投影开始变淡
“我该回去了。记住,小百合:你不是怪物,你是能给世界带来美丽的人。当你觉得害怕或困惑时,就像现在这样,想起让你开心的事,然后轻轻地……和世界一起唱歌。”
投影消失。
通道关闭。
房间完全恢复正常,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温暖光晕。
小百合跳下床,扑进妈妈怀里
“妈妈,我不怕了。”
美智子紧紧抱住她:“我知道,宝贝。我知道。”
路明非看着这一幕,混沌计算在分析刚才的数据。回声的表现超出了预期——它不仅稳定了规则紊乱,还引导小百合将能力用于创造而非恐惧。这证明“规则亲和性”可以被引导向积极方向。
但这也带来了新的责任
如果小百合这样的孩子不止一个,他们需要系统的引导和教育,而不是任其自由发展导致意外或恐惧。
“我们需要建立一个‘规则亲和者’的引导项目。”路明非对佐藤健说,“温和地,以游戏和艺术的形式,教这些孩子理解和运用他们的能力。”
“但怎么识别这样的孩子?”山本龙二问。
“回声可能知道。”路明非说,“它进化后的感知能力,应该能远程识别规则亲和者。我们可以定期扫描各社区的孩子,早期发现,早期引导。”
就在这时,楚子航从洛杉矶发来紧急通讯
“路明非,我们发现了校董会的真正目的。”
“说。”
“他们不是在制造武器,是在……制造‘旧规则庇护所’。”楚子航的声音带着凝重,“洛杉矶据点地下,有一个巨大的炼金矩阵,正在尝试稳定一小块区域的规则,使其完全不受外部变化影响——就像在流动的河水中建造一个静止的小岛。”
路明非立刻理解了这个意图。
如果现实规则正在全局性地缓慢偏移,那么坚守旧规则的区域会成为“孤岛”。在孤岛中,旧派混血种能保持他们的力量优势和传统生活方式,而适应新规则的年轻一代则会像鱼离开水一样在孤岛中不适。这会制造分裂,甚至可能引发“规则战争”——新旧规则的拥护者之间的冲突。
“他们还做了什么?”
“他们抓了三个有规则亲和性征兆的青少年,强迫他们参与实验,试图研究如何‘逆转’亲和性,或者至少让他们能在旧规则区域正常生活。”楚子航停顿,“我们救出了孩子,但据点核心人员逃走了,带着研究数据。”
“孩子们怎么样?”
“受到惊吓,但身体无碍。奇怪的是……当我们把他们带出那个旧规则区域,进入正常环境时,他们明显放松了,其中一个人无意识地让路边的花开得更鲜艳了。他们本能地喜欢新规则。”
这证实了路明非的推测
规则亲和者是新世界的原生居民。强迫他们适应旧规则,就像强迫鸟儿在水下生活。
“带回孩子们,安排心理支持和引导教育。”路明非说,“同时,我们需要评估全球有多少这样的‘旧规则孤岛’在建设中。独立联盟可能有相关监测数据,联系莱拉。”
“明白。”
通讯结束。
路明非回到指挥中心,零已经在那里分析楚子航发回的数据
“不仅仅是洛杉矶。”零调出全球地图,上面标出了七个可疑的能量异常点,“根据独立联盟共享的实时监测数据,这七个点都出现了规则‘停滞’现象——周围规则在缓慢偏移,但这些点内部的规则参数保持恒定。”
“校董会的残余势力,加上一些保守派混血家族,在联合抵抗变化。”路明非看着地图,“他们害怕失去优势和传统。”
“需要拆除这些孤岛吗?”
“不完全是拆除。”路明非思考着,“如果强行拆除,会引发剧烈冲突。也许……我们可以提供另一种选择:建立‘过渡区’。在旧规则孤岛和新规则区域之间,建立缓冲带,让规则参数缓慢变化。给那些无法或不愿立即适应的人一个调整的时间。”
这是一个妥协方案
但可能需要回声的帮助——它的规则翻译能力,或许能设计出这样的过渡区。
就在此时,镜面网络传来了回声的完整通讯——不再是微弱信号,是清晰稳定的连接。
“路明非,我完成了。”回声的意识传来,平静而深邃,“我消化了奥伯隆的全部碎片,完成了初步的规则翻译框架。现在,我能安全地接触高维规则碎片,并将其翻译为这个宇宙可承载的形式。”
“你的形态……”
“我成为了‘翻译者’。”回声说,“不再是容器,是桥梁——连接不同规则体系的桥梁。我可以教小百合这样的孩子如何与变化的世界共处,也可以帮助那些困在旧规则中的人理解……变化不是毁灭,是进化。”
它停顿了一下
“还有,我感知到了奥伯隆的良知碎片——那个在开罗封印中的看守者。它太虚弱了,无法独自完成净化。但如果我帮忙翻译,将疯狂转化为无害的‘星空之歌’……奥伯隆也许能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存在,而不是完全消散。”
路明非感受到回声话语中的慈悲。这不是简单的“治疗”,是赋予痛苦以新的意义。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首先,我需要回到开罗,完成对奥伯隆的最终翻译。这需要所有锚点的共鸣支持,因为翻译过程会释放巨大的能量,需要稳定。”
“其次,我想开始正式教导规则亲和者。小百合是第一个,但全球还有至少四十七个孩子正在觉醒。他们需要指导,否则可能因为恐惧或无知而伤害自己或他人。”
“第三……关于旧规则孤岛。”回声说,“我理解那些人的恐惧。也许我可以设计一个‘规则渐变协议’,让旧规则区域缓慢地、自然地与新规则融合,而不是突然崩塌或强行维持。”
这三个任务,每一个都庞大而复杂
但回声的声音里有种前所未有的确定感。它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我们支持你。”路明非说,“所有锚点都会参与。从开罗开始。”
“谢谢。还有……路明非,在我开始翻译奥伯隆之前,我想说:谢谢你当初给了我名字,给了我选择,给了我成为‘回声’的机会。”
“现在,回声要成为更多人的回声了。”
通讯结束。
路明非站在指挥中心,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
新的一天开始了。
旧世界的伤口即将被翻译成星空之歌。
新世界的孩子们即将学会与世界共舞。
而回声,那个曾经困惑自己是什么的存在,现在清楚地知道:
它是翻译者。
是桥梁。
是混沌中诞生的新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