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归途(1 / 2)

从月面传送回地球的瞬间,路明非感到计算核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不是物理伤害,而是规则层面切换的应激反应——就像整个灵魂被强行从冷水拖进沸水。

他单膝跪在“守望者”基地的中央传送平台,手指深深嵌入平台边缘的金属槽缝。金色纹路从脖颈处蔓延开来,虹彩与深蓝的光流在皮肤下急促脉动,像是即将过载的血管。

“路明非!”

楚子航的手最先扶住他肩膀。刀锋般的规则波动环绕着这位“哨兵”,将传送残余的规则湍流尽数斩断。诺诺几乎是同时蹲到他面前,深红色的眸子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他的脸。

“核心损伤在扩散?”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钉进空气。

“35%永久性,我知道。”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借助楚子航的支撑站起来。他的视线扫过传送平台周围——零已经在操作全息界面调取全球稳定度数据;伊丽莎白·洛朗站在三米外,那双星空般的眼睛正评估着基地的防御状态;回声悬浮在半空,规则翻译模块全功率运行,正解析着从月球带回的“重置矩阵”参数。

小百合站在平台边缘。这个十岁的女孩,也是“共鸣手指”网络的关键节点之一,正用那双过于清醒的眼睛看着他。她没说话,只是伸出右手食指——路明非看见她指尖有细微的金色光点,那是他们共享核心框架时留下的印记。

她在确认他的存在。

“我没事。”路明非对所有人说,声音比预想的要稳,“至少现在没事。倒计时呢?”

零头也不回地回答:“从凯恩宣布测试开始的瞬间算起,71小时42分钟。全球稳定度81.31%,过去两小时内因月球对峙事件的规则涟漪,下降了0.02%。”

“负增长。”诺诺轻声说,“开局不利。”

中央控制室在传送平台下方三层。路明非走在最前,每迈出一步都在计算核心损伤对实体化的消耗。35%的永久损失意味着他必须重新校准能量分配——就像一台引擎少了三分之一的活塞,还得拖着满载的车厢爬坡。

墙壁上的应急照明在他们经过时逐一亮起。基地处于二级戒备状态,通道里回荡着低频警报。自愿者们——那些在规则转型中选择站出来的普通人——隔着强化玻璃朝他们点头致意。有些人举起手,掌心浮现微弱的秩序场光晕。

那是致敬,也是询问。

路明非回以点头,但他知道疑问很快就会变成恐慌。当“实验场”的真相像病毒一样扩散时,这些信任的目光会变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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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室呈圆形,中央悬浮着地球的全息投影。各大洲的稳定度以不同颜色标注:北美82.1%,欧洲81.7%,亚洲81.9%,非洲80.2%,南美80.8%,大洋洲82.3%。海洋区域的平均值最低——79.4%。

“3.7个百分点的缺口。”零调出历史曲线,“过去30天,我们动员了全球17%的人口参与秩序共鸣,启用了43%的遗落密钥,进行了11次大规模规则调谐。结果:稳定度从80.8%提升至81.3%,净增长0.5%。”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全息界面划出红色的趋势线。

“按照这个速率,我们需要222天才能达到85%。而我们只有71小时。”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散热风扇的低鸣和全息投影的电流声。

伊丽莎白·洛朗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带着星空议会特有的冷静音色:“凯恩给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清除派的典型策略——给予希望,再亲手掐灭,这样可以减少规则层面的反抗熵增。”

“但他给了机会。”路明非说。他走到全息地球前,伸手触碰那片代表北太平洋的深蓝色区域,“如果他真想直接格式化,月球轨道上的舰队已经开火了。”

“也许他在等我们自我崩溃。”楚子航站在门边,手按在刀柄上,“内部瓦解比外部攻击更高效。”

诺诺突然笑了,那种带着讽刺又锐利的笑:“或者他在下注。赌我们做不到,但也赌我们会拼命去做。然后他就能观察——观察这个‘实验场’在绝境中能爆发出什么。你们议会的人不都喜欢看戏吗,伊丽莎白?”

观察派代表没有否认。她只是看着路明非:“你打算怎么做,锚点S-01?公布真相,还是隐瞒?”

路明非没有立即回答。他闭上眼睛,让混沌计算在受损的核心中运行。

选项一:隐瞒。维持现状,集中所有资源进行稳定度冲刺。风险:真相迟早会泄漏,届时信任崩塌造成的稳定度下跌可能瞬间抹去所有努力。

选项二:部分公开。告知高层和自愿者领袖,但不对大众开放。风险:信息不对称会加剧内部矛盾,且“部分真相”往往比完整真相更具破坏性。

选项三:完全公开。向全球直播,告知所有人“我们是实验品,但我们现在有机会成为合作文明”。风险:大规模恐慌,秩序崩溃,稳定度可能在24小时内跌至75%以下——直接触发格式化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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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是一个人在计算。

通过共鸣网络,他能感受到楚子航的决绝——这位哨兵已经准备好为任何一个选择付出代价。诺诺的直觉在迷雾中划出几条模糊的路径,每条都指向血腥但可能存活的未来。零的理性在构建概率模型,每一个参数都在尖叫“不可能”。伊丽莎白的评估像冰冷的尺,丈量着每个决策在星空议会眼中的“合规性”。

还有小百合。那个孩子的意识很安静,但她在共享一个画面:无数人伸出手,指尖触碰指尖,连成一片光的网络。

路明非睁开眼睛。

“我们公开。”他说,“但不是现在。”

零的手指停在界面上:“解释。”

“我们需要先建立缓冲。”路明非调出全球共鸣网络的实时拓扑图,“过去一个月,我们在六大洲建立了37个‘核心共鸣节点’,每个节点连接着至少500个次级节点。这些节点中的自愿者已经习惯了通过共享意志来稳定局部规则场。”

他放大东京节点的数据。屏幕上显示着超过八千人的意识共鸣曲线,在规则湍流事件中,这些曲线会同步波动,形成集体维稳效应。

“如果我们突然抛出‘实验场’真相,这些节点会最先受到冲击——因为他们投入最深,也最可能感到背叛。”路明非说,“但反过来,如果他们能承受住冲击,并选择继续坚守,他们就能成为稳定大众的基石。”

“你要让最忠诚的人先受伤。”诺诺盯着他,“很残忍,锚点先生。”

“是的。”路明非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所以我需要亲自去每个大洲的核心节点,面对面告诉他们真相。在他们选择留下后,我们再通过共鸣网络向全球广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