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子不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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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江南某着名书院,讲学间隙。

天幕上斯科特那嚣张的笑声与素裳被迫道歉的窘迫,透过窗棂,落在斋舍内暂歇的学子与讲席先生眼中,激起一片压抑的叹息与摇头。

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深衣、面容清癯的老讲席缓缓摇头,眉宇间凝结着深深的鄙夷与痛惜:“观此人言行,骄横跋扈,诡诈阴险,步步为营皆以损人利己为能事。”

“得势则咄咄逼人,失理则胡搅蛮缠,更以折辱他人为乐。这已非寻常商贾之争利,而是心术败坏、品性卑下之尤。”

旁边一个年轻气盛的学子愤然击节:“诚如先生所言!《礼记》有云,‘傲不可长,欲不可纵’。此獠可谓傲欲滋长,毫无节制!其言谈举止,充斥着小人之得志,毫无君子慎独持重之风。”

“若其父辈知晓子弟在外如此行事,以势凌人,以诈获利,以辱人为快,岂止失望?只怕要痛心疾首,愧对门庭教养!”

另一位年纪稍长、性情稳重的监生沉吟道:“或有其父管教不严、纵容过度之过?然观其算计之深、脸皮之厚,似非一日之功。”

“恐是自幼耳濡目染,以为世道便是如此弱肉强食、巧取豪夺。纵有严父,若家风不正,或所托非人,亦难导其向善。此子之行,不独个人之耻,亦折射其家其族教化之失。”

老讲席颔首,语气沉痛:“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此子纵有才干,心术已歪,才干愈高,为害愈烈。”

“其父若尚有廉耻,闻此子在外如此败坏门风、结怨四方,当羞愧无地,更应严加管束,令其闭门思过。”

“否则,终有一日,害人害己,累及家族清誉。”

斋舍内众学子闻言,皆肃然深思。

他们读圣贤书,重修身齐家,见斯科特这般毫无廉耻、以奸猾为能事的做派,不仅感到愤怒,更生出一种对教化失败的深深忧虑与警示。

天幕上的商战波谲云诡,而人性之失、家教之缺,在此刻显得尤为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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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交锋,大获全胜的斯科特放声大笑着离去,素裳听着那笑声,只觉得尤为刺耳,被气得咬牙切齿,在原地喉间不断发出怒吟。]

[明曦面露歉意,“抱歉,我根本就没有搭上话。”]

[素裳努力压制心中的怒火,片刻后,叹了口气,“我娘告诉我,只要我练就了一身本事,别人就能与我讲道理了...看来我这本事还不够。”]

“素裳姑娘这话,实在!” 市井街角,一个曾走南闯北的镖师灌了口粗茶,抹着嘴道,“道理是跟能听懂、也愿意听的人讲的。遇上那等混不吝的泼皮无赖,任你舌绽莲花,他自胡搅蛮缠。”

“有时就得像星姑娘抡棍子收拾那蛤蟆似的,先得‘有力’,才能‘有理’!”

“孔圣人周游列国,若没点能耐,怕也早被乱兵匪徒害了,哪还能传下道理?”

旁边一个老衙役嗤笑一声,压低声音:“这话虽糙,理却不糙。”

“咱们衙门里见的还少?多少纷争,最后还不是看谁膀子硬、谁后台硬?‘有理走遍天下’?嘿,那得先有本事走遍天下还不被人欺了去!”

“……”

各处议论纷纷,虽角度各异,但大抵认同:在这纷扰世间,欲行正道、讲道理,确需相应的力量或能力作为后盾。

这份力量,可以是武力,可以是权柄,可以是德行威望,也可以是智慧谋略。

素裳的郁结与顿悟,恰似一面镜子,映照出无论仙凡、古今皆需面对的,关于“力”与“理”的现实困境。

而那远去的斯科特,其嚣张气焰,本身也正是某种“力量”暂时占据上风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