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看走眼了(2 / 2)

他拂袖指向天幕:“那岁阳自设囚笼,言‘此局唯一’。青雀姑娘并未毁其棋盘,亦未更易棋子,只是……请了两位友人在局中‘站’了一站。”

他嘴角微扬,“此举妙就妙在,她未否认迷宫原路唯一,却证明了‘人’之所在,本身便可成为新的变量,开拓新的路径。这非诡辩,而是破局。”

审配缓缓颔首:“青雀姑娘此法,确非在‘解原题’,而是在‘改命题’。”

“她将‘机巧如何走出死迷宫’之问,悄然换成了‘人与机巧如何共出新途’。岁阳困于前者,而她,早已破框而出。”

“……”

沮授与田丰对视,虽觉此举有违常规范式,但细思之下,那“以人为墙,另辟蹊径”的直观景象,与郭图、审配点破的“破框”之智,却如一道锐光,刺破了他们先前局限于“既定规则内求解”的思维迷雾。

…………

[待星和藿藿走出迷宫,和众人汇合,青雀对着符玄笑道:“这就是第二种解法,也是第二种选择,我为这个沙盘创造了不同的答案。”]

[“太卜大人,谜题不止你一人可以设计,而命运的道路上也绝不只有我一个人独行。”]

[听着青雀的这番话,符玄微微沉默,而后朗声大笑,“哼,哈哈哈哈...你以为唤人相助,就凭空创造出了第二条道路?”]

[“你不过是在偷换概念。”符玄对于青雀的办法不屑道:“这样的路线我可以为你编织出千条万条,可它们通往的是同一个尽头,这样的选择又有什么意义?”]

[星此时了解了青雀此举的深意,看着符玄脸上的猖狂,摇摇头,“你根本不明白青雀的意思。”]

[“妖物,你呀你,完全不懂人类。”青雀叹了口气,看着繁星满天的太卜司夜空,“宇宙嘛,就像牌桌上的琼玉牌一样。洗牌完毕时,胜负大势往往早已注定。”]

[“虽然桌上打出了什么牌,牌山上还剩什么牌,旁边的人想做什么牌型,这些统统都是能算的。可是如果只有计算,一切就没那味儿了。”]

[青雀收回目光,双眸微闭,感慨道:“随机应变,兵来将挡,曲曲折折,山穷水复。是一些些计算,一些些未知,一些些失控构成了琼玉牌,也就是生活的真趣。”]

[“如果眼前有个必输之局,我在牌桌上的「选择」就没有任何意义吗?”青雀摇着头,目光锐利地看着符玄,“不对,选择就是意义本身。”]

[“就像我为了输得体面一些而不停选择,太卜也在为了某个目标做出她的选择。”]

[“你刚才说了吧,太卜必须日复一日、日复一日地捋清纷繁复杂的命运之线,才能保全这座巨舰。”]

[“在宇宙这场只有输家的牌局里,她不停选择不停挣扎,只为了能让罗浮仙舟多向前航行一秒。”说着,青雀挠着头笑了笑,“嘿嘿,她真是我心目中最棒的牌手。”]

[“像太卜这样的人,又怎么会为命中注定而困惑而无端自寻烦恼呢?”]

[“岁阳,你不能理解人类的乐趣。”青雀手指抵着下巴,感叹道:“你被囚禁在了命定论的幻觉中无法解脱,所以你希望每一个窥探未来的人都要承受和你相同的痛苦。”]

[“你呀你,完全不懂人类。”]

“嘶——”

嬴政指间的玉玦,“嗒”一声轻响,落在玄漆御案上。

他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扫灭六国、洞彻人心的深邃眸子,此刻竟清晰地映出一丝震动。倒吸一口凉气,良久无言。

起初,他还对这等“玩物丧志”之喻不以为然。

然随着青雀娓娓道来,将“计算”与“未知”、“必输之局”与“选择之意义”层层剖解,手中批阅的动作渐渐停滞。

当那句“选择就是意义本身”如金石掷地,嬴政霍然抬首,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天幕中那看似散漫的少女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