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青雀的对未来的规划,素裳摇头感叹,“这和刚才的青雀小姐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吧?”]
[而符玄听闻青雀的话,眼眸微动,轻咳一声,接着叹口气道:“唉,真是遗憾,本座之前说了不少胡话,早已几句都不记得了。”]
[说罢,符玄脸上带着如梦初醒似的不解,“说起来,青雀,你为什么还在这儿,眼下你不该在书库执勤吗?”]
[“啊?!”青雀被符玄突然转变的态度惊的一愣,随即哀嚎出声,“太卜一诺千金,怎么能反悔呢?”]
[“当然可以,毕竟人生「总会有选择的」,这可是你教我的啊。”符玄神色泰然自若,没有丝毫尴尬。]
[“唉,真是拗不过。”青雀叹了口气,心中遗憾万分,无奈道:“您先歇会儿,我摸...我是说我干活去啦。”]
“这符太卜...是故意不愿放人啊……”
朱由检正就着摇曳的烛火批阅辽东急报,眉宇间锁着深重的疲惫与忧色。
天幕中符玄那番“不记得了”的淡然回应与青雀最终的哀嚎妥协落入耳中,他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这位年轻的皇帝竟有些失神地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丝极淡、却意味复杂的苦笑。
侍立一旁、鬓发已苍的老太监王承恩小心翼翼接话:“皇爷圣鉴。那位青雀姑娘虽言行不羁,然紧要时确能砥柱中流。这般人物,符太卜……怕是舍不得。”
“舍不得?”朱由检喃喃重复,目光从眼前堆积如山、满是“无能”“乞饷”“急援”字样的奏章上移开,投向已有繁星为背景的天幕,眼中浮现出一种近乎刺痛的理解与羡慕,“朕……太明白这种‘舍不得’了。”
他想起许多,那些曾让他寄予厚望却又最终陨落的将帅之星,感慨万千,“雷霆手段需有,但非常之时,更需非常之人。”
“青雀这等人物,看似不堪大用,实则心中有丘壑,破局有奇智。她能于绝境中另辟蹊径,能于迷惘时道破天机……”
朱由检的声音渐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这等下属,非止‘可遇不可求’,简直是……可望而难求。”
朱由检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太需要,太想要一个“青雀”了,不需要她日日忠君爱国、案牍劳形,只愿在帝国这艘巨舰行将倾覆的致命关头,能有人如她一般,跳出既定的败亡棋局,指出一条未曾想过的生路。
哪怕事后,她依旧只想“开个牌馆”,他绝对满足!
“符玄不放她,是对的。”
朱由检最终只是极轻地叹了一句,不知是说给谁听。
暖阁内烛火噼啪,再无他言。
那份对于“非常之才”近乎渴求的复杂心绪,与深知其难得的沉重,尽在这短暂的沉默与一声轻叹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