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映着剑冢寂寥。
一代剑魔独立晚风,心中那“无剑”的至高境界之外,仿佛又照见了一片由天幕中仙家匠魂点亮的、关于“剑为何物”的全新星空。
…………
风陵渡口。
时值隆冬黄河封冻,南来北往的客商江湖人多困于此。
店堂内炉火熊熊,众人正围坐着,见天幕中显出了那柄自有灵应、破空求援的霜蓝飞剑。
满堂嘈杂戛然而止。
“额滴娘……” 一个操着关中口音的趟子手张大了嘴,手中半块馍掉进肉汤里,“这、这剑自个儿会飞?!还知道找人报信?!”
邻桌一个裹着旧羊皮袄的老镖师眼中精光暴射:“‘剑与主感,绝不离身’……老汉走镖四十载,会过巴蜀剑阁的掌门,见过临安御前带剑的侍卫,却从没听说过这等事!”
“这哪里是一柄无情兵刃?与那养熟了的猎鹰亦是无异!”
“猎鹰?” 角落传来沙哑冷笑,是个独眼刀客,“鹰还得吃喝驯养。你们听清那姑娘说的没?‘工造司打造的名器’——这是造出来的!”
“他娘的,要是咱们江湖人能有这般兵刃,何惧仇家暗算?剑自个儿就能回家叫人了!”
满堂顿时哄然。有年轻剑客激动得满脸通红:“若我‘青萍剑’也能如此,上次被埋伏时……”
话没说完就被师父敲了脑壳:“痴想!这等仙家手段,把你卖了也换不来剑上一寸残片!”
“……”
一片沸腾中,唯独窗边有个戴雪帽的少女没出声。
她约莫十六七岁,眼眸清亮如星。
她紧盯着天幕中嗡鸣盘旋的飞剑,眼中放光。
“姊姊,”她轻声问身旁的郭芙,“你说……这剑是真有灵性,还是里头藏了极精巧的机关?”
不待回答,又自顾自喃喃,“若是机关,怎能如此契合主人心意?若是真有灵……那铸剑之术,岂非近乎造物?”
原本她见识到星槎乃是如植物般结成时便惊叹不已,但星槎毕竟是死物,远不及眼下见到被制造出的有灵飞剑震撼。
郭芙撇嘴:“管它呢,花里胡哨。”
郭襄却摇摇头,眼中光芒愈盛。
她想起外公黄药师那些匪夷所思的奇门手段,想起家中收藏的《兵器谱》孤本,却无一能与眼前景象相比。
“工造司……” 她把这名字默念几遍,心中对天外的向往更甚。
原来天地这般大,江湖之外有星海,星海之中更有“剑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