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手中之剑,已能触及天之高、云之厚时,人间胜败、红尘纷扰,又算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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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桃花岛,黄药师眼底满是惊骇。
他一生才智通天,自诩已窥尽天地奥妙,阵法机关、琴棋书画、医卜星相,无一不精,无一不通。
他以桃花大阵困宗师,以碧海潮生曲乱心神,以为人力之巧,已近天工。
可李素裳那一剑,可以说是将他以引为傲的一切碾得粉碎。
那不是“巧”,是“力”,是无可违逆、无可揣度、无可企及的“天力”!
什么九宫八卦,什么五行生克,什么音律攻心,在那纯粹到极致、也宏大极致的“斩”之意志面前,就像沙滩上的沙堡面对海啸,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三尺之水,勘可截云……” 他低声重复这八个字,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他毕生追求的,是“技”与“巧”的巅峰,是以人之智慧驾驭、利用天地之力。
而这一剑,是“道”与“势”的彰显,是人之意志,化为了天地之力本身!
“爹爹……”与郭靖分离,回到桃花岛的黄蓉担忧地扶住他微微摇晃的身躯,才发现父亲的手,冰凉一片。
黄药师缓缓闭上眼,许久,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着一丝颤抖:“蓉儿,为父……坐井观天了。”
这承认,对于骄傲如他,比那裂云一剑更伤神魂。
但他不得不认。那一道剑光,劈开的不仅是云层,更是他固守一生的认知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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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不群,左冷禅等人脸色发白,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定逸师太双手合十,望着天幕残留的金光虚影,低诵佛号,声音发颤。
一种渺小感紧紧攥住他们的心神,心底涌出一种自幼习剑的“剑道”认知,被彻底掀翻的茫然与震撼。
左冷禅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那是内息极度紊乱、几近失控的征兆。
一生以称霸五岳、乃至窥伺整个武林为目标的他,此刻面色灰败,眼中惯有的狠厉与算计,被一种近乎空洞的震撼所取代。
他引以为傲的寒冰真气,暗中筹谋的种种野心与霸图,苦练的剑术……在李素裳那一剑面前,就像一个孩童对着巍峨山岳挥舞木剑般可笑,甚至……可悲。
他忽然觉得,自己半生汲汲营营的一切,索然无味。
那倾泻而下的煌煌剑意,哪怕隔着天幕,也让他灵魂都在战栗。那是做不了假的、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几位掌门就这样呆立着,久久无言。
左冷禅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几乎是自言自语地,呢喃出声:“……剑仙。”
其他几人,亦在死寂中,听见了自己心中某些东西,彻底碎裂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