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居士继续道:“这宝烛,自称‘和变心的族人合不来’,‘不喜欢以人类的心思为食’。它虽也是岁阳,却似未被那‘人性之病’深染,或是……沾染的乃是另一面?”
青衫秀才眼中闪过明悟:“岁阳因接触人类而变,然所接触之人性,亦有清浊之分?”
“若接近的是斯科特那般,浸染的便是阴险狡诈;若接近的是三月姑娘这般心思澄澈、满怀热忱之人……沾染的,或便是对‘美’的向往,对‘纯’的眷恋”
中年文人语气带着恍然,“这便说得通了!难怪它只藏身相机,未曾蛊惑三月姑娘。非是不能,实是不愿,甚或是……不忍?”
“因其被三月姑娘之‘气息’吸引,本心便倾向于这光明一面。”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老居士缓缓吐出这八字,目光继续落在天幕中,“于人类如是,于这依凭人心欲望而显化的岁阳,只怕尤甚。”
“你看那‘浮烟’,狡诈狂妄,执着于胜负权谋,乃至掀起祸端,其性已近于某些执着权柄、机心深重之人。”
“而此前所见,那因思念故人、执念成灵,终使驭空大人了却憾事的岁阳;那同情失妻之痛、甘愿幻化形象终身留守的岁阳;甚至那因惧怕人心险恶、竟将自己封闭起来的岁阳……”
他顿了顿,逐一数来,如数家珍,声音里带着勘破世情的通透:“种种情状,岂非正是人性百态之映照?贪婪、思念、同情、恐惧……诸般心念,染于岁阳纯净之火,便使其呈现出万千变化。”
“这宝烛,幸而所遇是心思澄澈明快如三月姑娘,所见是记录世间美好的相机,故其所染,亦是向美、向善、向纯净之念。”
“若它不幸落入机心深沉、欲壑难填之辈手中,怕是早已成另一番模样,另一只‘浮烟’了。”
中年文人点点头,脸上满是感慨之色:“一念可成佛,一念亦可成魔。岁阳如此,人又何尝不是?心性如水,随器方圆;亦如火种,遇薪则燃。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训诚不我欺。
茶寮内一时静默,几位香客再看向天幕中那簇微弱、哽咽、诉说着想看美丽景色的小火苗时,目光已与之前看其他岁阳时截然不同,少了几分畏惧与厌憎,多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感慨。
“原来如此……”青衫秀才轻叹一声,“岁阳本无定性,随所染而变。”
“浮烟之言,倒非全为狡辩。宝烛那回归星海、静静燃烧的愿望,听着倒有几分……返璞归真之意。”
中年文人摇头叹息道:“只是它这愿望,怕比登天还难。星姑娘她们,会如何处置它呢?”
“若真只是带去照片中的地方看一看便封印,未免……可惜了这点未被全然污染的‘火苗’。”
老居士不再言语,只默默注视着天幕,等待星与三月七的决断。
…………
[星询问了三月七的意见,三月七也因为自己确实没有任何不适,证明宝烛所言非虚,答应下来。]
[随后,星陪同三月七带着宝烛旧地重游,看了之前丹恒开海的遗迹与持明幼卵。]
[不过途中不幸地遇上其他岁阳附身的魔阴身,那只岁阳不止试图蛊惑宝烛,已经十分饥渴的它急不可耐地想要吃掉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