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噬初解,归途星轨
光门消散,星辉敛尽。
苏铭轩的身影自那一点璀璨中重新凝聚,墨袍无尘,神色平静如昔,唯有那双深邃眼眸中,似乎沉淀了更多难以言喻的星光与沧桑。他掌心中,静静悬浮着一枚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剔透如琉璃、内部流淌着温润混沌色泽与点点星芒的奇异晶核——那便是被净化、重塑后的“起源星核”碎片。
晶核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和谐与浩瀚气息,既蕴含万物起始的生机,又带着一丝超越时空的永恒道韵。它不再是之前那狂暴扭曲的“源质畸变体”核心,而成了一件蕴含着太初纪元至高奥秘、甚至触及“起源”本意的稀世瑰宝。
“少爷!”婉儿见苏铭轩安然无恙,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如乳燕归林般扑到近前,一双星眸上下打量着他,确认无碍后,才将目光落在那枚瑰丽的晶核上,眼中满是惊叹与好奇。
夏思凝亦松了口气,清冷的眸光扫过晶核,随即望向苏铭轩,等待着他的解释。
苏铭轩将晶核托在掌心,对二女道:“此物乃‘起源星核’碎片,已除尽污染,复归本源。其中蕴含太初纪元对‘起源’法则的部分理解,以及……关于‘源噬’的一些关键信息。”
“‘源噬’?”婉儿眨眨眼,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词,却依旧感觉陌生而心悸。
苏铭轩点点头,目光看向远方那片逐渐恢复死寂的“起源残骸”之地,声音低沉:“‘道寂之劫’,是我们当前纪元循环所面临、所认知的终极考验,纪元终末,万物归墟,一切存在痕迹面临被抹去的风险。始源境强者,需明晰自身根源,构建独属轮回,方能于劫中争得一线生机,踏足彼岸,寻求超脱。”
他顿了顿,指尖轻抚晶核,继续道:“而这‘源噬’,根据此物中的信息揭示,它可能……是比‘道寂之劫’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宇宙痼疾’。”
“更加本质?”夏思凝清冷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探究。
“不错。”苏铭轩解释道,“‘道寂之劫’,更侧重于一个完整‘纪元循环’的终结与重启,是宇宙在宏观时间尺度上的周期性‘新陈代谢’。而‘源噬’,却像是宇宙‘根源’层面的一种‘侵蚀’、‘同化’或‘归复’本能。它并非周期性爆发,而可能是一种持续存在的、缓慢却不可逆的‘背景进程’。其目标是……将一切偏离‘最初源头’或‘既定轨迹’的‘异常’、‘衍生’、‘独立意志’,重新‘吞噬’、‘消化’,复归于某种绝对‘统一’或‘静止’的‘源初状态’。”
他看着婉儿和夏思凝若有所思的神情,进一步举例:“如果说,‘道寂之劫’是冬天,万物凋零以待新生;那么‘源噬’,就更像是万物生长过程中,始终存在的、试图将一切拉回种子状态的‘回溯之力’。”
“太初纪元的生灵,似乎对‘源噬’有着更深刻的认知和恐惧。他们认为,宇宙的根源本身就存在着这种‘回归’、‘统一’的本能倾向,任何试图‘独立’、‘超脱’、‘创造’的行为,都会积累‘源噬’的‘关注’与‘压力’。当这种压力超过某个临界点,或者某个个体、某个文明触及了根源的某些禁忌领域时,‘源噬’便会以更直接、更猛烈的方式显现——就像刚才那‘源质畸变体’,便是‘起源星核’碎片被‘源噬’深度污染后的产物。其‘同化’、‘抹除差异’的特性,正是‘源噬’意志的体现。”
婉儿听得心头发紧:“那……‘道寂之劫’和‘源噬’有什么关系?哪个更可怕?”
“二者或有交集,但侧重不同。”苏铭轩沉吟道,“或许,每一次‘道寂之劫’的彻底爆发,都是‘源噬’力量的一次集中释放和宇宙自身的‘大重启’。而在平时,‘源噬’则以更隐晦、更分散的方式影响着宇宙的方方面面。那些冲击超脱失败、陷入各种畸变状态的‘卡在道寂者’,其畸变本身,很可能就是‘源噬’力量在其个体身上的显现与扭曲。‘轮回根源之影’试图融合‘轮回’与‘寂灭’,这种强行统合不同根源法则的行为,本身或许就极大地‘刺激’了‘源噬’。”
他看向手中的晶核:“太初纪元建造‘起源之墓’,探索‘起源之秘’,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应对他们纪元的‘道寂之劫’,更是试图从根本上理解甚至……对抗‘源噬’。而星海女帝……”
苏铭轩的目光转向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所在的星海纪元,同样面临着类似的终极困境。她记忆中与之对抗的‘魔爪’(寂灭主宰),很可能也是一种被‘源噬’力量深度浸染或催生出的畸变产物。而她最终选择殉道,化作‘源初石纹’传承,或许……她的抗争,不仅仅是为了守护星海纪元,也可能包含了对‘源噬’的某种理解与应对尝试。”
婉儿抚上自己额间的混沌星纹,感受着其中流淌的、既熟悉又遥远的星海女帝本源与记忆,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悲壮与沉重。自己的前世,竟可能与如此可怕的宇宙本质痼疾对抗过吗?
“少爷,”婉儿抬起头,眼神坚定,“不管‘源噬’是什么,婉儿都会和您一起面对!您不是说了吗?真正的超脱,是明心见性,掌控根源,于万劫不灭中寻得真我。既然‘源噬’是根源层面的问题,那我们就从根源上解决它!”
少女的话语清脆而充满力量,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追随的决心。
苏铭轩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星辉与无畏,心中微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
他将那枚“起源星核”碎片收起,目光扫过这片见证了太初纪元隐秘与“源噬”痕迹的残骸之地,最后停留在那已彻底黯淡、再无任何波动的星门遗迹上。
“此地已无更多价值,且时空脆弱,不宜久留。我们此行收获已超预期,是时候回去了。”苏铭轩道,“关于‘源噬’与太初纪元的秘密,还需结合更多线索,慢慢梳理。眼下,轮回殿的后续事宜,南域的风波,以及其他势力的动向,都需处理。”
婉儿和夏思凝点头称是。
苏铭轩再次调动混沌之力,裹挟住三人,化作一道灰色流光,冲天而起,迅速离开了这片死寂荒凉的“起源残骸”之地。
归途不再需要沿着信息碎片指引,苏铭轩直接以神念锁定混沌神域的方向,构建了一条更加直接稳定的混沌通道。
通道内,婉儿靠在苏铭轩身边,把玩着他递过来、允许她暂时感悟的“起源星核”碎片(自然有苏铭轩的护持),感受着其中浩瀚纯净的起源道韵,与自己额间的混沌星纹、体内的太初星力相互印证,收获颇丰。她偶尔抬头,看向少爷沉静的侧脸,心中满是安宁与依恋。
夏思凝则安静地梳理着此行的见闻与情报,将关于“起源之墓”、“太初纪元”、“源噬”、“源质畸变体”、“净化后的起源星核”等信息,分门别类地记录于特制的月华玉简中。她很清楚,这些信息的价值无法估量,必须谨慎处理。
忽然,苏铭轩开口道:“思凝,传讯瑶光圣地,以你的名义,邀请月圣主、北极紫微宫宫主、南明离火殿殿主,于半月后,前来混沌神域‘听涛轩’一叙。就说……神庭得获一些关于纪元古秘与诸天隐患的紧要信息,关乎所有生灵未来道途,愿与盟友共享,共商应对之策。”
夏思凝闻言,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凝重与了然。她立刻明白,苏铭轩这是要将“源噬”的部分信息,有选择地透露给这三大站在诸天顶端的圣地级势力!这既是示好与结盟的深化,恐怕也是……在为将来可能出现的、涉及整个诸天万界的“大麻烦”,提前铺垫与布局!
“是,思凝即刻传讯。”夏思凝没有多问,肃然应道。她深知此事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