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宗山门‘周天星阙’,及其下辖所有资源星辰、秘境、产业,尽数没收,归于混沌神庭。”
“北辰宗血脉,凡与此宗有直系关联者,无论身处何地,修为如何,即刻——”
苏铭轩眼中幽光一闪,一股无形的、仿佛能追溯血脉源流、因果根本的奇异波动,随着他的话语悄然弥漫开来。
“——道基崩毁,神魂溃散。”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啊——!!!” “不——!!” “老祖救我——!!”
整个周天星阙,以及中域乃至诸天万界某些隐秘角落,同时响起了无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声!
那些身处星阙内的北辰宗修士,无论是否听到判决,只要修为达到神宫境及以上,便感到自身苦修无数岁月的道基、神宫、乃至神魂核心,被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力量蛮横侵入、瓦解、剥离!他们的修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飞速流逝,最终在眉心处凝聚出一道灰色的、充满混沌与束缚意韵的奇异符印——混沌奴印!印成瞬间,他们眼神中的神采彻底消失,只剩下麻木与空洞,如同失去灵魂的躯壳,呆呆地立于原地。
而修为低于神宫境的弟子,则感觉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逆冲,经脉寸断,丹田破碎,所有关于修炼、关于北辰宗、甚至关于自身身份的记忆,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迹,迅速变得模糊、混乱,最终彻底空白。他们瘫倒在地,眼神茫然,如同初生的婴儿。
更恐怖的是,那些不在北辰宗山门之内、甚至远在其他大域、其他宇宙的,但凡与南宫嫡系血脉有直接关联的修士,无论他们正在做什么,修为是合一还是界主,都在同一时刻,毫无征兆地身躯剧震,体内道基如同沙雕般崩塌,神魂如同风中之烛般熄灭!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或直接化作飞灰,彻底从世间抹除!
血脉咒杀!因果追溯!言出法随!
苏铭轩的判决,不仅仅作用于眼前的山门,更沿着血脉与因果的丝线,将惩罚精准地送达每一个符合条件的北辰宗血脉者!这是何等匪夷所思、超越常理的手段?!
“不——!!!贼子!尔敢——!!!”
就在北辰宗上下陷入绝望、南宫煌气息奄奄之际,星阙最深处,那片被列为绝对禁地、连宗主都不得轻易踏入的“祖星洞天”之中,猛然传出一声苍老、干涩、却蕴含着滔天怒意与仿佛沉睡了万古岁月般古老气息的咆哮!
“轰——!!!”
祖星洞天的禁制轰然破碎!一股比之前南宫煌手持圣剑时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贴近“根源”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苏醒,轰然爆发,瞬间冲散了星阙内弥漫的部分混沌之风!
紧接着,一道枯瘦如柴、披着破烂星辰道袍、头发稀疏灰白、脸上布满岁月沟壑的老者身影,自洞天深处一步踏出!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都仿佛承受不住其重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痕。其周身并无璀璨星光,反而是一种返璞归真般的晦暗,但那双深陷的眼眶中,却仿佛倒映着诸天星辰生灭、纪元轮回更迭的景象!其气息之磅礴晦涩,赫然已超越了界主巅峰,踏入了始源境!甚至……隐隐触及了“彼岸”的边界!
“是……是星祖!星祖苏醒了!!”有尚未被完全剥夺记忆的长老,用尽最后力气嘶喊,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希望之光。
“星祖?”苏铭轩看着那枯瘦老者,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兴趣。
那被称作“星祖”的老者,浑浊的目光先是扫过已成废墟、弟子凋零的星阙,眼中悲恸与怒火交织,最终死死锁定在苏铭轩身上,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小辈……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肠!灭我道统,戮我血脉……今日,纵使你背后站着超脱者,老夫也要燃尽这残存的一点‘彼岸余烬’,将你……神魂俱灭,永镇归墟!!”
话音未落,星祖那枯瘦的身躯猛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光芒!那光芒并非星光,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接近宇宙本质的“源光”!光芒中,隐隐可见一条虚幻的、仿佛由无数星辰尸骸与破碎法则铺就的古老路径在其脚下延伸——那是他踏上“彼岸之路”后,凝聚出的属于自身的“道途”投影!
他要拼命了!燃烧自己勉强触及“彼岸”所获得的那一点不朽本质与道途根基,发出超越自身境界的终极一击!
“有点意思。”苏铭轩点了点头,仿佛在评价一件还算不错的玩具,“勉强摸到了‘彼岸’的门槛,凝聚了自身道途的雏形……可惜,路走窄了,也走歪了。”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这一次,不再是吹气。
而是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对着那燃烧“彼岸余烬”、气息疯狂攀升的星祖,以及其脚下那片残破的星阙,轻轻——一按。
“此间因果,此间罪孽,此间存在之基……”
苏铭轩的声音,变得无比宏大、空冥,仿佛不再是个人在言语,而是根源的意志在宣判。
“皆归于——混沌。”
随着他“混沌”二字落下。
那只虚按的手掌,仿佛化作了撑起诸天、覆灭万界的混沌巨掌的投影!
掌心之下,概念开始坍缩,法则开始归零,存在本身开始……被重新定义!
星祖燃烧彼岸余烬爆发出的璀璨源光,如同被投入黑洞的烛火,瞬间熄灭、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他脚下延伸出的那条虚幻道途投影,如同沙滩上的脚印,被无形的潮水轻易抹平、消失。
他自身那枯瘦却蕴含着恐怖能量的身躯,如同风化的岩石,从最细微的粒子层面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化为最原始的混沌尘埃。他那双倒映星辰生灭的眼眸中,最后残留的,是极致的震撼、茫然、以及一丝……了然的绝望。
原来……差距,竟如此之大。
原来……自己穷尽一生、苟延残喘追寻的“彼岸”,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个笑话。
带着这最后的念头,北辰宗最后的底蕴,踏上了彼岸之路的星祖,彻底烟消云散。
而整个周天星阙,那三百六十五座悬浮神峰、无数浮空岛屿、宫殿楼阁、乃至下方承载一切的“北辰大洲”核心区域,都在苏铭轩这一按之下,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从现实层面“抹除”!
没有爆炸,没有崩塌。
只是那片区域的一切物质、能量、法则、乃至“曾经存在于此”的时空印记,都开始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片绝对的、深邃的、连星光都仿佛被吞噬的虚无空洞。空洞边缘,残留着丝丝缕缕、缓缓平复的混沌气息。
北辰宗,传承了不知多少纪元,雄踞中域一方,被誉为“三星魁首”之一的古老霸主……
就此,除名。
星空死寂。
远处,奉命封锁外围的苏陨及其麾下三百混沌卫,甚至还没来得及出手拦截任何逃窜者,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婉儿和夏思凝怔怔地看着眼前那片突兀出现的、占据了原本星阙位置的巨大虚无空洞,久久无法回神。
五十名龙骧卫,连同苏烈,皆沉默肃立,眼神狂热而敬畏地望着前方那道墨色背影。
苏铭轩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点尘埃。他转身,看向婉儿和夏思凝,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走吧。”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似是对婉儿说,又似是对这片刚刚归于虚无的星空说:
“规矩,立下了。”
“再有下次,便不止一家。”
言罢,他袖袍一卷,混沌之气弥漫,将众人包裹,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消失在深邃的星空之中。
只留下那片巨大的虚无空洞,如同一个永恒的伤疤,烙印在中域北辰大洲的星空之上,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也无声地……警告着诸天万界,所有觊觎、试探、或不自量力者。
混沌神庭之威,自此,将真正响彻诸天,令万界胆寒。
而暗处,那些被惊动的、来自各域各界的古老目光,在沉默许久后,或悄然退去,或闪烁不定,或将某些讯息,传向了更加深不可测的所在。
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