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以偏概全,人类中有贪婪的人,也有像贝利亚和云瑾这样心怀善意的人。”白冽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云瑾身上时,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就像鲛族也并非全是好人,千年前也曾有族人背叛盟约,帮着人类捕猎同族。”
云瑾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或许,我们可以试着让人类和鲛族重新建立信任?就像贝利亚相信我们一样,只要让更多人知道,鲛族不是传说中会吃人的怪物,人类也不是全是想抓你们卖钱的贪婪之辈,说不定能恢复千年前的盟约,以后大家再也不用互相提防。”
白冽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很难,千年前的背叛让族老们对人类充满戒备,但并非不可能。等我们回到深海,我会和族老们商议这件事。”
三人沿着密道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终于传来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又走了几步,洞口的光亮越来越近,白冽加快脚步,率先走出了密道——外面正是海边的礁石区,月光洒在海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咸湿的海风拂过脸颊,带着深海独有的清凉。
“终于到海边了!”云瑾忍不住欢呼一声,快步跑到礁石边,伸手去碰冰凉的海水,眼底满是雀跃。
彦也走到海边,看着熟悉的大海,眼中满是激动。他弯腰掬起一捧海水,洒在脸上,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颊瞬间恢复了血色。他转头对白冽躬身行礼:“多谢王和云瑾姑娘相救,若不是你们,我恐怕真的要葬身在皇宫的水牢里,连回归深海的机会都没有。”
白冽轻轻摇头:“保护同族是我的责任,不用谢。你刚恢复力量,先变回人鱼形态吧,在海里你能更快恢复,也能早点回到族地。”
彦点点头,后退两步走进浅海,身体再次泛起淡红色的光晕。他的双腿重新融合成绯红的鱼尾,鳞片在月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彦摆动鱼尾,在水中灵活地游了一圈,抬头对两人说道:“王,云瑾姑娘告辞。”
彦的绯红鱼尾在水面最后扫过一道弧线,便如离弦之箭般扎进深海,只留下海面一圈圈逐渐淡去的涟漪,很快便与夜色中的波光融为一体。
云瑾望着那片恢复平静的海面,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碰过海水的凉意,转头看向身旁的白冽时,发现他正望着深海的方向出神,墨色眼眸里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对族人平安返回的安心,也有对过往的怅然。
“原来千年前,人和鲛人真的能好好相处。”她轻声开口,打破了海边的宁静,语气里带着一丝怅惘,“要是没有那些贪婪的人,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白冽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礁石边缘:“那时候的海边,没有捕猎的渔网,只有渔民和鲛人交换物资的沙洲。鲛族会帮人类引航,人类会把陆地上的谷物种子带给我们,甚至有人类小孩跟着大人来海边,和年幼的鲛人一起在浅滩玩水。”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回忆一幅遥远的画面,“族老说,那时候的海水,连风都是暖的。”
“后来呢?”云瑾追问,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她隐约能猜到后续,却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后来有人发现,鲛人的眼泪凝成的珍珠比普通珍珠更莹润,鳞片织成的织物能防水防火,甚至有商人编造出‘鲛人血肉能延年益寿’的谎言。”白冽的语气冷了几分,指节微微泛白,“一开始只是零星的捕猎,后来越来越多的人组队出海,用带毒的鱼叉、设下陷阱,连年幼的鲛人都不放过。族老们多次派人谈判,换来的却是人类的偷袭,好几名负责谈判的族人都没能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海面,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为了保住剩下的族人,我们只能退回深海最深处,立下族规——除了特殊情况,任何鲛人不得随意离开深海,更不许与人类接触。久而久之,人类再也见不到鲛人,就把我们写进传说,有的说我们是能引诱人沉船的怪物,有的说我们藏着无尽的宝藏,却没人记得曾经的友好。”